不料围屏之后正有一人立在那儿。
那人披头散发,虽然看不清形容,可上身衣衫半袒,雪白的胸乳尽数露在外头。
见此情形,韩湛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大窘,满面通红地倒退数步,一边遮着脸,一边道:“你怎么……又不穿衣裳?”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却自发间隆起小小的一块,韩湛只觉得眼前一晃,有什么从那儿跃将出来,转眼便蹦到了自己掌上。
“韩将军莫要强人所难,傻东西最近才能勉强化为人形……你教他如何自理?”听罢,韩湛方才将手自眼前移开,指节上立着圆圆的一团软肉,韩湛一呆,两指并起一夹,那团软肉立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再趁着月光细瞧,原来软肉竟是个不过寸长,衣冠周全的胖老头儿,随着嘴唇开阖翕动,他唇上的两撇虫须也跟着一颤一颤,看起来颇为逗趣。
“痒……好痒!饶了老夫吧!”杜重哎哎告饶,柔软的身躯在韩湛指间乱扭,韩湛放才松了他,转向围屏之后的那人,此时他已穿戴完毕,可是才冲韩湛迈了半步,足下又被衣裾所绊,当即摔倒在地,韩湛忙上去搀扶,不料触及那人足踝,摸到的并非柔韧的皮肉,而是硬硬的一根。韩湛心头一突,遂将对方下摆撩起一看,只见他左膝以下竟是白森森的一截坚骨!
看到这悚然骇人的一幕,韩湛面上微微动容,却并无惊惧之色,他驾轻就熟地抱起那人,箭步来到门外。
是日正值望日,圆月当空,月色皎皎。韩湛抱着那人在月下立了一会儿,变化陡生!怀中人的膝下绕上了一圈柔和的银晕,约摸半刻过去,光辉散去,那段枯骨上重又包覆了皮肉。
见状,韩湛吁了一口气,正欲将怀中人放下地来,对方却自胸前仰起脸,同他四目相对——
此人双瞳澄澈有如赤子,不消说,他便是失踪已久的白晓谷。
※
话说两月前从鬼宴归来之际,白晓谷当街化回了原形,正惶惶无措间,有人从身后将他罩进一件斗篷里,尔后迅速塞入了马车之中。
不久,灵力衰微的白晓谷便在颠沛的途中失去了意识,再度苏醒,发现自己竟置身久违多时的韩府。
原来鬼宴期间,韩湛一见“宴主”,当即便认出他是白晓谷所扮,接下来又目睹李岫误闯鬼宴,还被白晓谷和另一个假面人扶上纸船……韩湛决心一探究竟,于是悄悄尾随其后,怎奈镜湖浩淼,教他一度跟丢了李、白二人。正心焦,天色渐明,韩湛遥遥望见一盏河灯靠在岸边,而白晓谷自那儿脱出,朝着东边慌慌忙忙地行去。
韩湛靠近河灯,当时它已恢复原来大小,里面根本容不下李岫形迹,于是韩湛弃了河灯,跟在白晓谷身后,直到他显出原形,方才明白——原来这痴儿并非凡人!
接下来,即便惊魂未定,韩湛还是鬼使神差地将白晓谷救起带回府中……
再后来,韩湛得知,白晓谷虽是白骨成精,可他灵智未开,法力微薄,就连维持人形也十分勉强。白天,他是一具死气沉沉的骷髅,惟有入夜时分才能化回人形。
可是即便了解怀中人的原身乃是一具骷髅,韩湛难抑心旗摇曳,忍不住痴痴望他……
“咳咳!”杜重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韩湛一怔,回过神这才将白晓谷松开,低头再看屋内四脚朝天人事不省的小和尚,嘴角一抽,太阳星处又开始隐隐犯疼。
时值今日,他收容白晓谷已逾两月,韩府虽宅广,可起初安置白晓谷这样一个异类也并非易事。韩湛思量再三,最终决定将他匿在一间空置的厢房内,又吩咐从人不必来此打扫,不想即便这样,白晓谷每夜苏醒的异动还是惊扰了府内家人,使得今朝节外生枝。
韩湛俯身将瘫在地上的小石头拎起,正欲往屋外走,袖子却被人丛身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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