昵的举动臊得面红耳赤,浑身僵硬也不知如何是好,白晓谷见状,莞尔一笑——看来无论是哪个时代“李岫”,他的本性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李岫总算缓过劲儿,颊上犹自挂着两朵绯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白晓谷也无暇去听,只是端看他的眉眼,他的一举一动,胸中柔软地仿佛即刻就要融化了一般。
未几,李岫似是想到了什么,自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予白晓谷。
那纸包捧在手心还是温热的,白晓谷摊开一看,那是一只饴饼,就像过去李岫常给他买的那样。白晓谷以指尖在饼子的中央轻轻一摁,酥酥的外皮立刻陷下一个小坑,里面淌出黑红色的馅儿,樱桃的甜香扑鼻而来。
白晓谷有些发怔,回过神便将那饼子一撕为二,一半自己留着,一半送至李岫嘴边。
李岫咬了一口,瞧白晓谷不吃,便问他:“先生不爱吃吗?”
白晓谷连连摇头,回道:“你给的……我都喜欢。”
瞧李岫重又展颜,一脸天真无邪,白晓谷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重新拥入怀里!只是那身子刚一挨上自己,白晓谷便觉得怀里一空,他低头查看,少年的轮廓模糊扭曲起来,他化作一缕缥缈的青烟,在白晓谷眼前渐渐消弭不见。
白晓谷惊慌地还想去揽他,只是才扑将过去,便重重栽倒在地!白晓谷踉跄起身,却看到周遭的景致再度发生了变化——
自己依旧身处李氏小宅之中,可是中庭的花畦内蔓草丛生,地面罅隙中青苔湿滑,一抬首,就连那原本枝繁叶茂的老榆也变作一株凋零的朽木!
白晓谷立在院中,四下环顾,忽闻李岫的屋中传来几不可查的动静,他循声走了进去,室内除却多了几件陈设,格局同他离开之时并无太大不同,一人正和衣卧在榻上。
那人虽背对着白晓谷,可是身形还是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阔别两月,早已相思入骨,白晓谷不由地眸中灵火大炽,他蹑足走近,壮着胆子正要伸手去碰触对方,哪知榻上之人忽然咳嗽了一记,白晓谷唬地正要退却,一只大手迅速探了过来,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
白晓谷被这遭吓得大惊,定神一瞧,原来是榻上人醒了,此时已辗转过身子牵住了自己,白晓谷想要甩脱来人,可是只一眼,彼此四目相对,顿时手上挣脱的气劲化作了一团无力绵软。
但见此时的李岫,两鬓微霜,颏下也生出了胡须,他的形容苍老憔悴了许多,有一瞬白晓谷还以为是别人,可是这人眼眸深邃,表情如旧温柔,眼角还有颗无比熟悉的小黑痣——确是李岫无疑。
为何数月不见,李岫竟变作这副模样?
白晓谷眉头紧蹙,心疼地探过另一只手就要去摸他脸庞,李岫浅笑着将他的手接住,尔后拢在一起,贴至心口:
“我等了你好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略微带着些颤音,“你终于肯来见我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