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也长吁一口气,作势就要接回玉壶,不想才刚一伸手,一行却阻道:“且慢。”
使者动作一僵,只见一行接道:“此壶就暂且存在老衲处,檀越先请回吧。”
使者暗忖一行这般要求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也不细究缘由,起身后行了一礼,施施然走了出去。
目送使者远离宫室之后,一行忽然跌下蒲团,一旁的小沙弥还从未见过自己师尊这般狼狈过,一时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才回过神上前去扶他。
“师父……师父您怎么啦!”小沙弥看到一行雪白的长须上染赤,连胸前的挂珠都溅上了血渍,不由地失声叫了出来,一行却摇着头称自己无碍,可他口上虽这么说,额头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面色如纸,看上去十分辛苦。
“如真……”一行定了定神,道:“为师适才违拗天命,折损了阳寿,如今命不久矣。”
如真听罢,吓得六神无主,眼泪不听话地夺眶而出。一行苦笑着替他拭去眼泪,又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早已看透了生死,你不必替为师伤心。”言毕,他复又敛容,郑重道:“这壶中盛着一只能倾覆天下的大妖怪,倘若将它纵出,人间势必生灵涂炭……待为师圆寂之后,切记:势必将此壶永久封存,莫再教它重现人间……”
如真跪坐,仔细地聆听师尊教诲,而那白底黑纹的玉壶瓶身,此时正在摇曳的灯下闪着妖异的光泽……
(一)
时光荏苒,白马过隙。
开元二十九年。
长安,宣阳坊,初冬。
这日小雪初霁,李岫自万年府归来,于自家门前将罗伞收起,才刚抖落上面盛着的水珠,还未敲门,门却径自从内启开。
李岫微愕,接着便看到门内露出一张白皙的俊颜。那人怯生生地朝外望了望,见着李岫,面上顿时笑容绽放,如斯温柔,仿佛瞬间能将冰雪消融,将寒意尽数驱散。
李岫胸中一暖,由得来人将自己接入家宅,又同他比肩行至明间,忽然瞧见对方肩头濡湿了一滩,也不知他究竟在屋外等了多久,又是怜惜又是担忧,于是佯装嗔怒道:“不是教你好生在屋里候着吗?何必出来迎我?”
白晓谷不作声,有些委屈地嘟起嘴来,这表情娇憨可爱,看得李岫怦然心动,他大掌一伸牵过他的手来,那儿柔软滑腻,只是一片冰凉。李岫蹙眉,欲将他两只手掬起一并焐热,白晓谷却在这时偏过了脸。
怎么了?
李岫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但见一个癞头小童端着个铜盆立在那儿,此时正眼巴巴瞅着两人。
不消说,李岫适才浑然忘我,一时间竟忘了家中多了一人,回过神时顿觉尴尬,忙松开白晓谷,可一转头发觉小童还时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只得假咳了一声,唤道:“小石头。”
小童应了一声,李岫又问:“有什么事?”
小石头楞了楞,接着朗声回道:“大人净面”,说罢,还将手里的铜盆往前送了送。
李岫有些哭笑不得:“这边不需你伺候,下去吧。”
小石头“哦”了一声,走进来将铜盆往架上一搁,扭身跑开了。待他走地远些,李岫才一脸为难对着白晓谷道:“小石头无家可归,若是进了流民所迟早得入贱籍,这般放任自流也不知他将来会变作什么模样,所以……”
“云生有一副好心肠。”不等李岫把话说完,白晓谷便打断他,“当初,我不也是这样被你捡回来的?”
李岫一怔,忆起二人最初的邂逅,莞尔一笑,在白晓谷的唇角轻轻落了一吻,尔后径自褪了外氅,朝内室走去。
待李岫一回身,白晓谷立时神情一凝,他垂头瞄向自己足尖,只见那儿正踩着一小团黑浚浚的物事。
该物藏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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