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将这桩前事抛诸脑后,杜重忍不住旧事重提,白晓谷却道:“我都不着急,重重你又操心什么?”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小老头儿气得七窍生烟!他瞠圆了双眼,一吹虫须,自白晓谷耳中一跃而下,嚷道:“老夫再不管你了,你就自求多福罢!”言毕,还去拖正伏在案角歇息的八将军,作势就要骑着它离开此地。
白晓谷正要去拦杜重,不想恰逢此时李岫折回屋中,他在案上搁了饭菜碗箸,就将白晓谷一把牵到自己身旁来,白晓谷被这记动作惹得一呆,待他回过神来,却见案角上空了一块,杜重和他的坐骑已不知去向。
“晓谷,你在寻什么?”李岫见白晓谷左顾右盼,模样有些无措,便这般问他。
李岫肉眼凡胎,自然是瞧不见杜重的,白晓谷又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找那小老头儿,于是只得佯装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冲着李岫浅浅一笑。
李岫又唤小石头一齐用饭,三人坐定,席间还忙不迭地替白晓谷递饭布菜,可白晓谷心里牵挂着杜重,嘴里虽嚼着饭菜,却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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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重与白晓谷一言不合,愤然出走,只是骑着八将军才刚行至外间,他便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噤,胯下的坐骑也索瑟着八条细腿儿裹足不前,杜重强催着八将军往外跑……暮色中也不知蹦跶了多久,蝇虎子似是冻僵了,赖在原地不肯动弹,杜重只得牵了它顶着寒风爬将一阵,最后两只小虫堪堪躲进一片屋瓦的缝隙中,偎成一团取暖。
黑暗里杜重一边搓着手,一边渐渐生出些许悔意来:虽说李氏小宅屋舍简陋,倒也温暖自在,自己何必自讨苦吃,偏偏拣了这个天寒地冻的夜里跑出来?况且自己这把年纪修为,又何必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骨精怄气?这般念道,杜重只盼着外间风雪再小些,自己好按原路折返。
在杜重出神的空档里,八将军已渐渐恢复了知觉,它迈动八条纤足,沿着屋瓦的边缘往下一路攀爬,直到走了数尺,杜重方才惊觉坐骑竟弃他而去,正欲扯它回来,谁料昏暗里射出一条红线,吸住了八将军,“咻”地一下便将它拖进黑暗之中!
杜重骇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瞧见八将军消失的所在有处小洞,不过枣核大小,他屏了气将圆润的身子挤了进去,原来屋内还点着灯,内里无人,案上烛光悠悠,照见周遭的陈设,似是一间逆旅。
杜重环顾了一阵,瞧见不远处的墙角粘着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对守宫(壁虎)正附在壁上。其中一只没有尾巴,它的嘴巴不断开阖,似是在咀嚼着什么,杜重一寻思,悟出原来八将军是被这厮吞了,当下怒不可遏,就要冲过去同它讲理,哪知那断尾守宫打了个饱嗝,忽然口吐人言:“贤弟呀,今个儿我险些丢了性命。”
另一只守宫亦开口道:“兄台何故如此狼狈?”
断尾答:“方才我在墙缝里小憩,有个秃驴在屋里焚香将我熏了出来,之后又不分青红皂白想来打我,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甩脱尾巴,现下哪有残命得留存?”
“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操罩灯’么?怎么又会故意害你性命?”
“那秃驴生得凶神恶煞,不像什么高僧大德,倒像个恶僧咧!”
两只守宫你一言我一句,杜重在一旁听得仔细,一时忘了要去追究坐骑被吞之事,他愈听愈觉得守宫口中所说的“秃驴”便是杜升言及的无名和尚,而且和尚如今便住在此间逆旅之中。
杜重念及此,吓得就欲钻回来时之洞,却在这时听得一阵微弱的抽泣。
杜重惊出一身冷汗,可接下来细闻那声音,似是在哪儿听过。他循着声儿在屋中跳了一阵,终于发觉案几上摆着个油壶,动静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杜重状着胆子凑近那油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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