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我坐一下就走。况且……”他的笑容里透着点儿狡诈:“我和你一样很享受没什么人认识的低调生活,可不想在你这儿因为你的一时口误而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我有那么口无遮拦吗……好吧,原来你我竟同是天涯低调人,失敬失敬……”华采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正好我之前泡了一壶花茶还未曾饮用,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凑合着喝上一杯可好?”
“阿采的私藏必是珍品,我又如何能嫌弃?”
“珍品倒是不敢当,真品倒是如假包换。”
华采幽请魏留在院中玉桌边坐下,拎着置于其上的瓷壶为二人斟茶:“不过,恐怕不太合你这种雄才大略之人的口味,不喜欢的话千万不要勉强,我的面子可不如你的爽口来得值钱。”
魏留不置可否地抬眼看了看她,执杯在鼻前轻嗅,浅啜,细品,一笑:“果然是花茶,清香淡雅倒颇有一番江南风情。”
“我只是随手摘了些花瓣混在一起,也没什么讲究。真正的花茶应该是……”
华采幽顿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青衫男子近乎偏执地计较着什么样的花和什么样的花才能放在一起,每种各要几分几厘哪怕有一丁点儿偏差都不成。待到泡好,也是如魏留这般先嗅后饮再品,总是微蹙着的眉心便在这茶雾缭绕间一点一点打开……
“真正的花茶是什么样的?”
魏留的一声询问,拉回了华采幽的神思,端盏喝了两口方道:“其实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有空你亲自往江南一趟,便会尝到了。”
“只怕便是到了那儿,也不一定就能尝到你口中所言之物。”魏留淡淡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早就想来看看你的,只是这些天事务缠身,一直到了今日方得了空暇,还望莫要见怪。”
华采幽于是显得越发的恭敬温良,微微欠身道:“我何德何能敢劳如此惦念?”
魏留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是专程来道歉的。若非我的缘故,你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想要我如何表达这份歉意,尽管开口便是。”
“这样啊……”华采幽拖长了声音,旋即笑了开来:“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小心眼了。其实与你无关,估计是因为水土不服,这才会大夏天沾了点儿冷水就病病歪歪,弄得跟个娇滴滴大小姐似的。”
“北方不比江南,虽是夏季却也极易被凉气所侵。难道你回来之后没有马上喝碗姜汤驱寒吗?”
“当时想着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换身衣服就睡下了。”
魏留面色顿时一沉:“你的贴身婢女是如何做事的?!”
华采幽有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我本就不惯别人伺候,况且当时已然夜深,她们都休息了便没有去打扰。怎么,你是想要亲自训诫一番么?那我可要先提醒一下,这儿的人比不上你府里的那般识得进退礼数,万一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才是。”
魏留将杯子放下,侧了身子看着她,语气中有着勉强压抑的不悦:“阿采,你是对所有官府中的人有敌意呢?还是单单针对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