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鸨子笑道:“这位是云歌。”
云歌一曲奏罢,抬头望向首座。两个位高权重的女人还在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地商议着什么事。而下首的那位王将军则揽着月明楼的另一位头牌素笙一边喝酒,一边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弹奏的这一曲《春山》是乐师新谱的曲子。
安京人都知道月明楼的云歌一曲难求,象今天这样的冷落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沮丧的同时却也微微有些新奇。太尉乔歆他曾经见过一两面,至于戴着面具的秋帅……
凯旋的大军回京那天,云歌曾经和其他的公子们一起趴在月明楼最高的茱萸阁上看过热闹。还记得当时的街道两侧三步一岗,俱是翼甲鲜明的御林军,一个个钉子似的矗着。在他们的身后,是近乎疯狂的人群,他们在安京的上空制造出一种开了锅似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三声炮响,大军的仪仗开进了东城门。
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皇家仪仗云歌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初春的艳阳下,跃然出现的一队身穿黑色铠甲的近侍和被他们簇拥在当中那面黑底金字的帅旗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安京喧闹的街瞬间便鸦雀无声……
猎猎舞动的帅旗下,便是这个戴面具的女人。云歌记得她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素黑的铠甲、素黑的面具,宛如来自地狱的煞星。通身上下只有头盔上的一束红缨飘摇在微风里,鲜红如血。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的压迫感,令她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落在了人的心尖上。就连远远观望的云歌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云歌想到这里的时候,上首的秋清晨恰巧望了过来。四目交投,云歌突然间觉得这双清冽的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眼角的余光瞥见乔太尉不露声色地冲着自己使眼色。云歌放下琴,心领神会地起身走到了秋清晨的身边,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斟满了她的酒杯。
秋清晨接过了酒杯,唇角微微一抿:“你也坐吧。”
云歌有些愕然,微一犹豫,还是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没有抬起头来,便听她淡淡地说道:“你随便吃一点。”清冷的声音听在耳中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倨傲,这样的落差让云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元帅同桌而食……他不想要命了么?
秋清晨却没有想那么多,歪过头自顾自地对乔歆说道:“皇上面前我能说得上的话,也就这些。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乔歆笑道:“有你这句话,我这事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来,我敬你。”
秋清晨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你这老狐狸。你早有了六七成把握,还非要拉上我给你垫背……”
“秋帅真是聪明人!”乔歆抚掌大笑:“不过,若是没有秋帅来垫背,我这六七成把握可就说得没有那么满了。”
见秋清晨伸手去拿酒杯,云歌连忙拿起酒壶替她斟酒。酒杯尚未斟满,手腕却被她一把握住。云歌下意识地一缩,衣袖已被她拽了起来。
秋清晨望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这么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