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守卫京畿。秋清晨则继续留在军中,数年之间屡建军功,后因大败莽族流寇,收复莽西草原而官拜兵马统帅。而李云庄则稳稳当当地留在安京当了个平安富贵将军。数年来始终不曾升迁。眼见当年圣眷犹在自己之下的人,如今却手握兵权,风光无限地凯旋而归。心里自然会有些不是滋味。
秋清晨也不说破,淡淡打过招呼便要往外走。
李云庄却冷冷笑道:“秋帅凯旋而归,劳苦功高,如今自然要好好地享受享受喽。”
秋清晨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便接口,正要转身,便听她压低了声音冷冷笑道:“我还以为秋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呢,没想到也是个凡夫俗子。七情六欲原来也是有的……”说着冷哼一声,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嫉恨之意:“只不过,安京人都知道那孩子迟早是我李云庄的人。秋帅到这么做,未免也太不给本官留情面了吧?”
秋清晨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李将军有什么话请明示,秋某不惯和人打哑谜。”
李云庄忿忿地瞪着她:“有胆子横刀夺爱,没有胆子承认么?”
秋清晨不愿再和她多做纠缠,冷冷丢下一句:“李将军职责在身,站在这里和本帅纠缠不休,若是被言官看到,恐怕御前免不了一番解释吧?”说罢也不再理会她,转身便往外走。女官看看她,再看看秋帅,面露难色地微微一揖,一溜小跑地追了出去。
李云庄瞪着秋清晨的背影,唇角紧紧抿成了一道直线。
从兵部回来时已经过了戌时。秋清晨在府门前翻身下马,刚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了随行的副将麻衣。便见中门大开,管家桂姐心急火燎地迎了出来,一眼看见秋清晨,匆匆忙忙地行了礼,上前接过了她的马鞭。
自从秋清晨将十余名阵亡将士的遗孤带回秋府抚养,这位老成持重的管家慌手慌脚的时候便明显地多了起来。那帮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都有,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一起淘气,短短几日便把秋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秋清晨抿着嘴无声地一笑:“孩子们……又闹出什么花样了?”
桂姐从袖子里取出薄薄一张纸,一言不发地递到了秋清晨的面前。
秋清晨展开来,借着门楼下灯笼的晕光一看,原来是一份卖身契。一眼看到上面填写的名字,秋清晨不觉倒抽一口凉气。隐隐约约地察觉了白天在宫里的时候,李云庄的那一句“横刀夺爱”所为何来了。
秋清晨一把揉成了一团,扭头问桂姐:“是怎么回事?”
桂姐左右看了看,低声回道:“来人自称是乔太尉府上的管家。只说是大人定下的人,别的什么也没说。”
秋清晨暗暗埋怨乔歆自作主张,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桂姐:“人呢?”
桂姐忙说:“中午送来就一直在后园的花厅里等着大人。”
秋清晨大踏步地走进了后园,远远就看到花厅的门敞开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缩在宽大的躺椅里,乌鸦鸦的长发顺着躺椅上铺垫的兽皮迤逦委地。摇曳的烛光中看去,他的肤色略显苍白,却真真是眉目如画,就连微微蹙眉的样子都散发着无可言喻的清媚之气。
秋清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冲着桂姐摆了摆手。桂姐颌首,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秋清晨看着他安静的睡容,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送回去显然不是办法,乔歆是当朝太尉,自己不能过分驳她的面子。何况,看他手臂上的鞭痕便可知道他在月明楼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云歌睡得很沉,仿佛这间挂满兵器的房间令他感到安心似的。这样无意识的信赖让人不知不觉就有些心疼。
秋清晨叹了口气,摘下肩头的斗篷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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