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人、巨人组成的杂牌军,宛如蝗虫过境。不止神格,神祗的血肉、骨骼,小到一颗牙齿,对于凡人来讲都是梦寐以求的神物。发觉当神的眼睛被挖下来后,会变得坚硬如宝石,他们变本加厉地抠挖去他们的眼睛,强大如宙斯,狡诈如雅典娜,都未能幸免。
神格终究有限,蛮人们围成一团争抢或蓝、或绿的眼球,没抢到的人又开始敲掉尸体的牙齿。而阿波罗所在之处,堆成了一个人山。近百名士兵一拥而上,久久未能制服他。
太阳神那半长的及肩卷发在赤红的烈日下,宛如飘动的金丝,俊美的青年气喘吁吁地弓着腰,将胆敢扑来的敌人一个个扔出去。
眼见他已是强弩之末,但却仍然武勇无可匹敌,敌人越聚越多。
尖利的长矛一致对准他,包围成一个圆圈朝他戳去。阿波罗在腋下夹住数十支狞黑夹杂血肉的黏腻矛头,仰头已看不到妹妹的踪迹,他仰天哈哈笑起来。
“永别了!”
沉闷的响声从地面深处逐一迸发,直至连成一片,士兵们惊恐地对视,发觉整个天地都在摇晃。奥林帕斯浮空岛从内部崩裂开来。熔岩从地面的龟裂里膨胀涌出。一个个入侵者们还来不及惨叫,便与他们刚刚获得的“战利品”,眨眼间汽化得骨头都不剩了。
“轰、轰”的连串巨响,犹如混沌之神卡俄斯从睡眠中惊醒,就仿佛分开天地,世界诞生时一般的惊天动地,整个浮空的圣域,化作一团巨型的白色球状云雾。
入目所及的海平面都被染成了玫瑰的红色。一道金光飞入阿尔怀中,那是阿波罗的本命神器黄金之剑,由太阳的光芒融合进他的血液,淬进冥河锻造而成,她从未见他离身过。
她把它冰凉脏污的剑身贴在自己脸颊上,弓着身子失声痛哭。
“阿波罗!哥哥……”
她跳进海洋里,朝着俄刻阿诺斯海的发源地一路行进。
越往深海,光线愈发幽暗,直至上下左右一片黑暗,只剩点点海中生物在发光。
又不知走了多久,就连生命的迹象也全部消失了,她沿着一条黑暗的河流,进入一个雾蒙蒙的空间。
周围是绝对的黑夜,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连空气也不存在,只有她眉心的银色弯月胎记发出的微光,照亮她脚下滑腻泥泞的路面。
进入冥界了,这里是河流的世界,经由它们联系起人界与地底世界。她顺着走来的这条斯提克斯支流,吞掉它的水发誓之后,若是背弃誓约,将会丧失神性。
另一条邱里普勒格顿,俗称火河,途经整个冥界,将地狱分为数个区域。剩下三条支流,分别是阿刻戎、克塞特斯、与勒特之河,俗称叹息河、忘川河与苦恼河。
阿尔来到它们交界的水域,将怀里的黄金剑放入河水中。
这片交汇的水域用来锻造神兵利器最合适不过,阿喀琉斯也是在这里被锻造的。
在它的剑身上,层层凝结的血垢结成硬壳,阿尔轻轻晃动剑柄,看着淡淡的血水渐渐化开。
突然间,四周的气息为之一凝,原本就黑暗冷寂的空间温度更加骤降,银发的女神抬起头。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