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我就回到这里来。”
她说“回”这里?哈迪斯目送小姑娘转身而去,直到最后一缕飘动的银色发丝消失在眼前,仍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还没有到过自己的宫殿里去呢。从前她的恋人出了事故,被她自己误杀,她也没有迈入冥界一步。事实上这是唯一一个没有求过自己复活某个凡人的神祗,而使他印象深刻。
哈迪斯与阿波罗一暗一明,彼此极为排斥,错过了与他妹妹结识的机会。事实上,月神与太阳神一母同胞,同样品格高尚,从不会违规越界,对自己品行的要求严格得近乎死板。但与阿波罗所不同的是,她更为洁身自好,丝毫没有沾染上奥林帕斯糜烂奢华的气息,整个就和奥林帕斯格格不入,令哈迪斯觉得这小姑娘与自己是同道中人。
上次她也是过门不入,似乎不愿把哪怕一丁点时间浪费在复活自己的哥哥之外的地方。
冥府寂寞?那是当然。正因此,他觉得像这样一个象征着光明,生来就属于天空的女神,他无法勉强她在地底停留。
觉得无聊?可能他已经习惯了。
冥界之王拥有一面名为“真实之镜”的法宝,天上地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只要他想看,就逃不过他的眼睛。森罗万象尽收于他眼底,看惯阴谋与罪恶,再多悲欢离合也无法使那对冰冷的双眸起半点波澜,直到这一百年来,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瞧见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始终面朝太阳,眸子里充满希冀,他觉得心里似乎有一角在塌陷。
再过了五百年。
阿尔踏遍了地球每一个角落,搜集各个时间、各个地点,各种微妙不同的阳光。
她曾到过金碧辉煌的君士但丁堡,路过寒风呼啸的西伯利亚,在东方的宫殿里被当成妖孽而引起骚乱,途经南亚的大小海岛,渡过太平洋,环绕着蓝色球体的表面走了一圈又一圈,眼见希腊继承者的古罗马由盛转衰,人类以神权作为统治工具,进入压抑阴暗的中世纪。
每隔百年,哈迪斯都会来到冥河边上等待她,指点她。
“冥河之水在这里汇聚,因为各个支流密度不同,分为不同的层次……”
他指给她看,阿尔看出沉淀下来的河水果然有着数层颜色。她把小手浸进水里,从第二层里掬起一捧灰白色的水,踮起脚尖,涂抹到哈迪斯的脸颊上,冲他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想要看看,你在想着谁,哈迪斯?”
沉默的黑发男子面前,显现出一面半人身大小的椭圆形镜子。镜框上镶着银边,造型古朴,点缀有红蓝色宝石。镜面里,出现的全是自己的样子,银发姑娘娇俏的笑脸,忧郁的、愤怒的,乃至哭泣时的神色,如同电影放映一般接连不断地闪现。
阿尔白嫩的小脸泛起红晕,不可思议的视线飘去他的脸上。她在人世间历练了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她知道一个男人成日里想着一个姑娘,代表什么涵义。
哈迪斯脸上仍然淡淡的,丝毫不见心思被戳破的慌张,也没什么期待或者窃喜。
这令阿尔重新镇定下来。且不说他已是至高神,单凭他是她父亲的兄长,还有一名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两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前进的余地。当然过去在奥林帕斯,他们从不讲究这些,可也许正因此,它灭亡了。
阿尔不想把神的灭亡归咎于他们过分荒淫,即便那是人类讨伐他们时所用的借口。在旅途中,她手不释卷,阅读了无数人类伟大哲人的著作,十分赞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
结局是注定的。即便不是雅典娜勾结外敌,没有赫拉等人的推波助澜,奥林帕斯迟早会衰亡,顶多是道路略有不同。生存的压力使人们彼此竞争,促成人类社会不断的进化,而神祗们却固步自封。不进取,便被淘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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