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讨论的余地,海伦当然应该还回去,哪怕希腊人并不会因此而撤军,但至少特洛伊不再感到心虚,民众们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一个王子的风流韵事才背上战祸而抬不起头来。保家卫国的战斗才会激发最大的凝聚力。可他发现普里阿摩斯的儿子们竟然大部分都反对这件理所当然之事。
“我们一块贝壳也不用归还,神会支持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帕里斯的兄赫勒诺斯说道,他有着预言家之名,宣称自己得知神的旨意,力主拒绝希腊人的求和。
赫克托尔看着一众吵嚷不休的弟弟们,心中犹如压着一座大山。他看向父亲,老普里阿摩斯国王犹豫而为难地看回来,显然已被说动心,或者说他已没有能力约束这些业已成年的儿子们。
“赫克托尔,你应当去挑战阿喀琉斯。相信我,你一定会战胜!”赫勒诺斯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他从神那里获得的命令。战争的僵持令奥林帕斯感到不满,他们希冀转机,这份殊荣便落在两方最英勇之人的身上。
“阿喀琉斯,那个刀枪不入的英雄!你真的认为我能打败他,而不是成为他无敌之名下的又一个亡魂吗!”赫克托尔极度烦躁。他热爱自己的国度,憎恨侵略者,然而他更加恨给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招致这一祸患的弟弟帕里斯。
“你也是英雄,我尊敬的兄长,”帕里斯不敢与他的兄长对视,面对他时自己心中总是有愧,虽然他绝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爱情。他用最热情四溢的语言,盛赞了赫克托尔的武勇与忠诚,其他的兄弟们也连连附和,赫克托尔只觉得满心苦涩。
作为长子,父亲老迈,兄弟们只会惹祸,他感到整个国家的重责都压在自己身上。眼下特洛伊确实需要一场胜利,尽管他被誉为特洛伊最勇敢之人,想到自己要对上那位半神的阿喀琉斯,他也不免感到畏惧。但他知道城里能与对方一战之人只有自己。
赫克托尔勉强答应下来,会议结束了,王子们鱼贯而出,只留下普里阿摩斯与赫克托尔父子。老国王老泪纵横,殷殷叮嘱,赫克托尔还得打起精神安慰他,搀扶他回到寝殿,又遇上他的母亲。老王后亲自为他系上皮甲,配上佩剑,再叫他去看看自己的妻儿。这一圈下来,赫克托尔感到更加疲惫。
黄昏的夕暮中,他登上山丘,来到太阳神殿。夕阳的余晖将洁白的大理石晕染成瑰丽的枚红色,宏伟的石柱的影子被拉得斜长。他站在栅栏的影子中央,空旷的大殿里站着一名黑发及肩的白裙女祭司,正背对着他。
“亲爱的米瑟里尔,伟大的太阳神的祭司,我来企求你的预言,我——是否还有性命归来?”
他有着蜷曲服帖的黑发,眉粗目明,五官端正,气质极为沉稳,修建整齐的腮胡看上去十分有男子气概,此时正虔诚地向她低着头。
“假如我告诉你,你将不能再见到你心爱的妻子,和你刚出生的儿子,你还会出战吗?”
赫克托尔愣了愣,随即脸色惨白。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稍事停顿,便断然说:“不,我会去。”
阿尔在心中喟叹。特洛伊的大王子是如此的坚毅,而忠厚,即使知道注定会死,也要为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觉得他才是最勇敢的人。整个特洛伊,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能够被称为英雄。
阿尔转过身来,朝他走去。赫克托尔感觉面前的女子就像天上云朵一样飘过来,白裙轻盈地掠过地面,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当她靠近时,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月桂的清香。她对他微微一笑,那张清丽的面容霎时间变得美丽不可方物。他瞪大眼睛盯着她无法挪眼,可那绝世面容却罩上一层银雾,令他无法再看清,但那瞬间的惊艳深深刻进他脑海里。
“赫克托尔,”她捧起了自己的脸,那柔柔的双手令他的心砰然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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