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其余的地方就都是民宅了,栅栏用枯萎的向日葵杆插制而成,乍一看像是密密麻麻的荆棘,一团团浓黑,隐隐冒出一两个凋零的花盘。
在往远处就是无尽的田地,不知道种的什么,周遭都是成簇的小野花,在空气里泛出清冽的花香。
黑黝黝的小男孩站在旁边看了陶合好一会,怯生生的,好奇又不敢靠近。
陶合在抽完一支烟的时候才发现。
小男孩跟他看对了眼,往后退了一步。
陶合垂眼看着他,弯唇一笑,露出白齐的牙齿,
“过来。”
小男孩犹豫半晌,走几步上前,指着陶合的手表,“你这个镯子可真好看啊...”
陶合看看自己的江诗丹顿,抬眼问他,“你几岁了。”
小男孩伸出四个手指头,脏兮兮的,露一嘴豁牙子,“三岁半。”
陶合笑了,“叔叔问你个问题,你要是知道,这个镯子就给你。”
男孩小心翼翼的摸陶合的手表,
“不要,我妈该揍我了。”
陶合蹲□来,盯着男孩,“知道段免这个人么?”
“知道,是我们这的状元,”男孩盯着陶合的手表,反复的摸,“张桂泉可自豪呢,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陶合静了一会,“那你知道他妈埋在哪儿了么。”
男孩瞪圆了眼,想了一会,扭头指着东边,“那边有一块坟地,死了人都在那,张桂泉也在那边,段叔把她的坟修的可漂亮了,比书记他老婆的还好看..”
看来之前搜集的消息很准确。
陶合摘下手表,刚递给小孩,结果去从右前方窜出个女人来,将男孩抱起狠揍了两下,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手表,重新塞给陶合,连声道歉。
陶合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被触动,
男孩其实是毫不相干的人,明明这么无辜。
跟段免他妈一样。
陶合甚至想直接开车回去。
这种念头一直持续到天彻底黑了,从烛火通明,炊烟袅袅,再到万籁无声。
陶合不记得自己抽了多少支烟,脑仁生疼,嗡嗡作响,甚至车灯大开的时候,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好容易摇晃着开到东边坟地,陶合在熄火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
剩下的人打开后备箱取出铁锹,有人凑上前,贴在陶合的耳边,
“哥,是张桂泉么。”
陶合侧脸看了一眼外面,
月光冷清,一座座惨白的石碑矗立着,像是大地咄咄逼人的牙,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里面扑出来,将人咬碎。
陶合正过头,面无表情,
“挖开,取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