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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梦仙》

眉娘
女子是一身纯粹的白,素衣净服不染一丝尘埃,几圈白线便是手镯,三寸白色细线垂在耳边全当耳坠,一根筷子随意斜插发中,几缕碎发垂下,别样风情,那一块几乎透明的白玉垂挂在额前——和这一身素服交相辉映的是那一张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的脸,白的没有血色,唯有转过头去白玉飞起的片刻,那露出额中一粒朱砂痣,血红的触目惊心。

    女子回头看着的男子,琥珀色眸子轻轻转动,半推半就之间却满是近乎残忍的欲说还休,此刻正扇着一把桃花扇笑的欢,仿佛这一对苦命鸳鸯同床异梦的一幕完全不干他的事,那大红的袍子是近乎反讽的喜庆,换成任何一人冷漠至此,怕都会惹来一拳,可是他那妖孽苍生的笑意,却让人不自觉的多想一分,莫非,错怪了他么?

    女子冷如冰棱的目光扫了两眼这狐狸美男,如一叶不染尘世的轻舟,独自漂浮在他那琥珀诱惑之上。声音飘忽而起,微微弱弱却不是介怀下面的人会听到,而是懒得跟面前的男子多说。

    “作孽。”

    “作孽啊作孽。”狐狸男子摇着桃花扇笑嘻嘻的一点,“你看这男人,面色朱红,印堂发黑,那是纯纯给憋得。身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是只能看不能碰,作孽作孽。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老婆能看不能搂——”

    “噤声,作孽的人是你。”

    “嗜梦——”狐狸男子一收扇子,笑意敛在唇边,“我一没有搞大这女子的腹部,二没有阻止她老公搞大她的腹部,何孽之有?”

    “你在笑忘楼摆下阵法已三天,早已算到眉娘被梦魇缠身,却迟迟不告诉我,让她受了三天活罪。”嗜梦眉头一皱。

    “谁叫她前世救不了溺水的孩子,在孟婆桥上哭天喊地砸了人家三个汤碗——破坏公物,小惩大诫,现在推迟她三天洞房——”

    “有你这么换算的么!”嗜梦一把把他推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夜闯民宅偷窥小夫妻云雨之标配,本是夜行衣伺候,鼻孔赌棉花,外加红枣水一杯。此时这二人却是一个惨白一个火红,一个斥责的犀利有力,一个嬉笑的欠扁找揍,一推一就,非惊天动地不能也。

    那屋子,却是无人般的寂静安宁。

    没有普通人。

    而是——

    非仙更似仙的女人,和非妖更胜妖的男人。

    仙是嗜梦女,妖是狐狸男。

    此时她一推重心不稳自己跌了下去却是毫发无损落地,轻功一流;他在横梁上转了一圈自在坐着,身手非凡,小扇子啪的一声展开,笑的比扇面桃花更灿烂。“不是仙人,装什么升天?不如落地。”

    嗜梦不再和他纠缠,便是落下到了那女子面前,手轻轻放在她额头上。

    “你又围观?”她一句话抛给梁上小人。

    “摇扇助威。”他一句话气死见义勇为。

    嗜梦连叹气都不屑,一闭眼,额头一块玉突地闪光,越发的光亮。她肃穆战栗,停止呼吸,元神出窍。

    通梦。

    坐在横梁之上的笑忘在她通梦后才一跃而下,门大开着,向院子里警觉的望望,又俯身摸了摸这熟睡的小夫妻的鼻息,确定了没有异常,才露出一个微笑,一撩嗜梦贴在面颊的一丝乱发,履平,然后继续装出一副温良的样子扇扇子。

    无人街头吹过菱形夜风,片在皮肤上是刺骨的寒意。

    眉娘混沌而行,每向前一步,就沉重一分。一抬眼,往日熟悉的街道,此时煞冷情得有些陌生,唯有那道斑驳的十尺城门下,她的夫君正站在那里,望着她,伸出了手——

    她手指向前一抬,却听见身后一声冰冷的,“娘。”

    回过头,空空竟没一个人,摇曳而来的只有她一路沾着水迹的脚印,反射着涩涩月光。湿湿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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