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回到校巴停泊的地方会和,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几人还是没有回来,因此小豆和小室就出发沿着他们之前说定的路线找人,而槙岛则在超市附近搜寻毒岛的踪迹。
小室打开大灯放慢车速,视线在车子右侧的河堤周围梭巡,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平野那家伙,从中一的时候就和我同班了,不过在一起逃出学校之前,我们之间五年来的对话应该都不超过三句吧……印象里是个不起眼也不爱说话的类型,俗称存在感稀薄?谁知道真的相处起来,是个意外地留着军械血的躁狂分子,……而且还是很可靠的朋友。”
他勾了勾唇。
“真是中二,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小鬼为什么总是喜欢以貌取人?要是早点主动和他说话的话,大概会很合得来。”
少年的眸光渐渐虚起了。
“还有高城也是。虽说平时她会主动和我说话,但我一直不觉得和她算是朋友、熟人什么的,只觉得是个莫名其妙喜欢管别人闲事的大小姐,又因为脑袋太好用,搞得班里的人都跟她有些距离……其实也只是个单纯又直来直往、不懂得正确表达心情的家伙而已。”
他低下头,发出一声有些涩哑的、像是叹息的苦笑,没有再说下去。垂下的柔软额发遮住了双眼,看不清神情。
小豆垂下头,看向手腕上之前在校巴上被绑时留下的淤痕,“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小室嗓音滞涩地轻声说:“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老是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又不是电影主角……”
说到这里难以为继,他慢慢停下了车,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到颤抖,沉默下来。
良久,他慢慢呼出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前行。
车速慢慢加快,破碎的路灯灯光阑珊地掠过车窗。小室渐渐整理好情绪,一边观察道路两旁一边问:“你和槙岛老师是旧识吧?”听到小豆“嗯”了一声,他欲言又止地续道:“那个人……之前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跟你现在知道的一样。”说到这里小豆停顿一下,“是个危险人物。”
“他是为了救你才做了那种事吗?”
“怎么可能是‘救人’这种应变行为。”小豆用手指抚上手腕的淤痕,平静地答道。“他从先期就乐在其中地观察紫藤,到最后也不过是根据对方给出的答案,挑出自己的剧本里早就假设过的几种结局中对应的那一个,再顺水推舟地演到了谢幕。这种事,”
她的语气冷下来。
“应该说是不折不扣的‘求知犯罪’才对吧。”
明知道和攻略对象说这种话很有可能会带来不可预见的后果,小豆却并不想停止这场对话;与其说是说给小室听的,倒像是有些失败的自我开解、用来梳理驳杂难堪情绪的自言自语。
“‘导致克里斯琴走向灭亡的原因其实并不是丧失勇气,而是他反叛的理想产生了根本性的错误和漏洞,因而不能够建立第二个有效的政权’。在对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思考这些事了吧?”
小豆的眼神带了丝淡淡自嘲,低声喃喃。
“‘人只有按照自己根本的意志行动才有价值,自由的灵魂才具备光芒’,可惜原本充满自我动机的紫藤先生的反叛,从让人兴致勃勃的盛宴变成了毫无存在价值的错误理想。一向有思潮洁癖的圣人怎么能够忍受呢?杀人也不过是纠正不正确思潮的手段而已,对他来说跟给婴儿受洗一样,都是再正直不过的净化行为。救人?是这样的话,就不会等到高城和平野被那群人渣给……才出现了。”
小室蹙起眉,“鹤留……”
小豆没有看他,搁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握紧。
“……等找到丽他们以后,就和槙岛分开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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