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颖终于吃完饭,顺着自己熟悉的路线走到西院的时候天已经基本黑了。
西院里偶尔进出的学子,见到陆颖纷纷问好。
陆颖微笑着点头回应,直到走到几个月前自己和寒光合住的房间门口。
还没有敲门,门自己吱呀一声开了,许璞一手拉着门,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陆颖知道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在她们之间产生一些说不得的变化,让此刻两人的见面无法如最初那样亲昵随意。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
还在很久以前,当韩宁秀对她出言侮辱的时候,第一个站到了她身后的是寒光。
第一个给她留饭,与她一同上下课、写作业的是寒光。
她处理冯北辰时,第一个发现她异状的而发怒的是寒光。
……
寒光……
还有她那群好友——都是她的,她不会放手。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陆颖先开口,目光直视着她。
许璞睫毛微微颤动一下,眼睛里很多细小的情绪一拥而上又瞬间消失,她转身:“进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厉霞晓的骨灰陆颖已经派专人送返家乡。书院里虽然还有不少学子对谁是真凶议论纷纷,但在她的疏导下,始终维持在一个可控的程度。
陆颖把重心又放回课业上。有文逸帮她分担文事房的工作,游川分担典藏馆的工作,玉秋分担花山农庄的重担,她也终于得以空出不少时间来念书。
要是花山书院山长弄到不能毕业才是丢死人的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陆颖那日对许璞说了什么,许璞竟然每天在内务堂的事情完毕后还抽出半个时辰来辅导陆颖的课业,两人之间交流起来如同以前一样。
这让侯盈等人看得十分莫名其妙:许璞不知道先为了什么对陆颖爱理不理,现在又毫无征兆的一切恢复如初。
唯有沈菊私下问过许璞:“你放弃了?”
许璞望着如水的天色,清浅通透,好像飘荡着荷叶的湖面,如同那个人的眼神,清澈却不见底,明明是艳极的样貌,却给人淡极的情绪。而她偏偏被惊了心,又动了心。
她淡淡道:“放弃不放弃的……我只是,变心了而已。”
沈菊这下目瞪口呆,许璞看了她傻兮兮的模样,轻轻一笑,带着一丝嘲弄,又或是自嘲。
那一笑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件事情,就好像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