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死变成这样,哪怕这个人再怎么出色,再怎么好,怕也是恨得牙痒。
一回到家,她就提出返回西北。家人果然又惊又喜,问她怎么突然想通,她只是笑而不语。她是不会告诉她们,她是在替丽书守着西北呢。
大姐死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发愁,却并不慌乱。当一个人意志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面对的困难再大,就感觉不到害怕。
虽然现在大姐的女儿侯盈是西北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但是自己却能够调动整个西北最多数量的高级将领。定芳虽然聪明,性情也适合,但是毕竟在人心琢磨上还是青稚了一些,一些老将虽然名义上服从她,却没有太多的敬畏,一旦下了命令,不像大姐那样说一不二,总有声音出来质疑她。
还需要磨练啊。
知道来的人是这一代的花山书院山长,年仅十六岁,她着实有些有些恼怒:皇帝也太不靠谱了,就算再怎么宠爱自己的学生,也不能拿军事当儿戏。
对这个陆颖也没有好感,好歹也坐着当年丽书一心想谋取的位置的人,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丽书第二吗?你以为与侯家分权西北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得到的吗?
她讨厌有人学丽书。
这是玷污,□裸的玷污。
她带着厌恶的心情,去迎接这个给西北带来十万兵马的重要人物。
那一眼,确实是惊住了。
她没有丽书的眉眼精致,没有丽书的艳绝风流。
然而一抬眼,眸色如烟,薄薄的一层水色溶着些微笑意,举止自然,神态安逸,虽然也四处打量军营,却没有那种初来乍到的好奇玩味,反像是老兵回营的漫不经心。
她像是根本不知道大姐去世的消息,见到棺木的时候,流露出吃惊的表情,看见定芳,又表现得有些难过和不忍。
她行事也没有丽书的谋定而后动。
丽书初入军营的时候就沉寂三年,她却锋芒太露,在大家还在为着西北的最高指挥权小心的博弈时,她就干脆利落地把定芳推了上去,自己退了下来,同时狠狠的打压了几个不太安分的老将。
军务什么的都丢给江寒,接着稀奇古怪地发了一通脾气,把跟着她千里迢迢来西北的谢岚和几个护卫赶了出来,把自己的名声也搞臭了。
这个小丫头当她是傻瓜吗,做得这么明显当谁不知道你别有居心,好吧,那些没大脑粗线条的家伙也许是真被你糊弄过去了。这么处心积虑的想把谢岚几人放进西北军,是想给你卧底呢,还是真怕我耽误了她们?
就让你得逞吧,反正,谢岚是谢冼那家伙的女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从这之后,事情就回到从前的轨道:被人奚落,被人看不起,被人挑衅……然而麻烦缠身的事主本人始终无动于衷,战书也就那么大大落落的接了,然后和丽书同样选择挑战箭术。
这群蠢货,这个丫头到底哪点像丽书了,值得你们用招呼丽书的手段招呼她?!!
她本来已经稍微平静的心情又恼了起来:最讨厌有人学丽书了。
你想学那就学个够,她让人把兵器司所有的弓都搬了出来,包括天下。她就要看看,你不是能够把二十多年前那一场惊才绝艳的对决也抄过来。
她刻意忽视自己心底那一点蠢蠢欲动的期待。
人的眼睛会被世俗的污垢和迷雾模糊了视线,但天下应该不会选错人。
陆颖果然对天下没有特别的反应,当年丽书隔着多少堵墙都能听见天下的呼唤,哼,你果然只是一个用心叵测的骗子。
她有些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又莫名地觉得失落。
然而……天下却不依了,发疯般折了所有的弓,逼着陆颖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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