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徒端敏一抬眼,却把她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平常温润如玉,清澈如泉的眼睛,竟然隐隐泛着不祥的红。
这种充满暴戾和血腥和赤红,她曾经见过。那时一群从齐燕边境回来的老兵当街斗殴,一对七,结果人多的那方死了三个,残了两个,剩下两个落跑了。另一个人虽然重伤,却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倒下。那个人的眼神,陆观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是一种嗜血、兴奋、绝然的情绪,有着野兽的凶残狂暴,却不失人类的理智,不管你实力多么强大,面对这样的对手,也只剩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只是,陆敏此刻为什么会带着这种极端的情绪?
陆观心中一凛:对面的人捏着棋子的手居然微微颤抖,眼睛被低垂的发丝遮住,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过好一会才松开手,让手心的黑子滑进棋盒。
“可是在担心瑜王府?”这也是理所当然。陆敏虽然只是瑜王府的一名清客,但是毕竟声明在外,又对瑾王府素来不假颜色。若是一朝败落,瑾王必然不会饶她。
司徒端敏合上盖子,低头沉默了一会,目中红光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不。我只是有点兴奋了。”
“兴奋?”陆观疑惑跟道。
陆敏一向诲而不明的态度让她没有指望得到解释,果然她听见一句让她感觉十分痛苦的话:“再陪我下一局吧。”
☆、178
“敏敏还在和陆观下棋?”司徒端睿有些哭笑不得地听到乐俊来汇报元熙阁的动静。
“还是把陆观杀得片甲不留?”孟秦大感意趣的问。
众人相视一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孟秦看了看窗外深蓝色的天空,突然道:“瑾王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刑部大牢吧。”-
司徒端睿脸上笑意微敛:“差不多是这个时辰了。”司徒皇室从此又少一人。虽然是仇人,但是毕竟是血亲,就是报了这仇,心中也愉悦不起来。
薛少阳打量司徒端睿的表情,不懂声色的给自己端了一杯茶:世女虽然年少失亲,多年的磨砺也让她的性子变得坚强不少,但是到底还是在皇帝的保护之下,未经历过大恨大痛,因此总是难下狠心。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反观二小姐虽然生于齐,却长于燕,一生苦痛皆是这些狼虎般的“亲人”所赐,与司徒皇室亲情淡薄,反而能够冷静的看待皇位斗争里的残酷和无情,决策布局少受情绪影响,也算是有失有得。
只是如果世女知道皇帝暗中布局近二十年的计划以及二小姐的全套复仇方案后,会是什么心情呢。
这时公孙靖进来传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瑾王攻入皇宫。”
“已经攻入皇宫?”司徒端敏正要落下的棋子悬停在半空,侧头重复了一次。
司徒端睿点头:“瑾王在皇宫禁卫中果然有人,很顺利就进了东门,一路虽然遇到一些抵抗,但是很快就消灭了。”
司徒端敏将黑子轻轻放下:“她若这点都做不到,还奢想什么皇位?”
司徒端睿有些犹豫:“皇祖母那边没有问题吧?”
司徒端敏瞥了她一眼:“她当了二十几年的皇帝不是吃素的。再说,有黎华录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司徒端睿有些惭愧,讪讪道:“我不是怕皇祖母出事,无人主持大局吗?毕竟——”她瞧了一眼陆观,“朝中百官现在还是遵从皇令的。”端敏虽然是太女之尊,但毕竟只是储君,尽管现在团结在瑜王府周围的力量很多,但是毕竟千岁是无法取代万岁来号令百官的,若是皇祖母今天有什么损伤,谁来为敏敏正名呢?
过了今晚,就不会了。司徒端敏心中冷笑,她根本就不在乎正名不正名的事情,她这太女本来不过是司徒朔阴谋的产物,这个时候指望她为自己正名,那不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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