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泥泞,冲到归澜身旁,用双手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柔声唤道:“归澜,你醒着么?”
归澜一直是醒着的,清清楚楚听见刚才的对话,也知道明月为了能单独与他说话,居然会答应了龙傲池那样无礼的要求。他努力睁开双眼,压抑着痛楚呻吟,卑微道:“殿下,您不该为了下奴这样做……”
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归澜的口中就再度溢出鲜血,痛楚让他窒息。
明月用手背抹了抹脸上泪痕,忍着心痛压低声音严肃道:“归澜,母亲让我带话给你。”
归澜因痛楚而涣散的眼神,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凝住升起莫名的光芒,似是极为迫切地期盼听到云妃的叮嘱。
明月哀伤道:“昨晚你被龙傲池带走之后,我去求母亲,本盼着她能说服父王将你要回来。母亲却笑着说你成了龙傲池的奴隶也不错。我说你武功已废,母亲却道你还可以用姿色讨好新主人,但要记得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母亲希望你能早日得到龙傲池的信任,关键时候派上用场递些重要的消息出来。”
归澜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脸上却努力展露出笑容,他笑得很美很卑微,像秋末初冬寒风里悬崖绝壁的石缝上绽放的一朵小花,花虽艳但只是挣扎在浓浓的凄凉中,仿佛已经知晓无法摆脱终将凋零的命运。
明月因着归澜的苦涩笑容而哭泣,她知道他一定很伤心很难受,安慰道:“母亲还叮嘱你不要轻生,要好好活着。”
归澜闭上眼,感觉身上的痛似乎是比刚才轻了一些,反而衬着心头的痛越发强烈。他为了掩饰自己难过的情绪,继续笑着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殿下,最后这句话是您加的吧?主人从不会在乎下奴的身体。”
明月倔强地否认,而后关切道:“归澜,母亲的命令你量力而行。龙傲池是个冷血的恶魔,你再忍几天,我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
归澜试图劝慰明月不要任性,他忽然想到了昨晚上那些荒谬的幻觉,于是说道:“下奴不值得殿下这样照顾。其实殿下真的不必担心,龙大将军只是在为下奴疗伤……他刚才还亲自喂下奴吃食……”
明月哽咽道:“归澜,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你的伤一定很痛,这样也能算疗伤么?姓龙的简直是禽兽!”
“殿下,您知道下奴命硬……咳咳……这点小伤受得住……比例行刑责差不了多少……不会死的……”归澜缓了一口气,将已经涌到咽喉的血生生咽下,才继续道,“请殿下转告主人,下奴只要活着就会遵照主人的命令行事。”
这样的回答让明月更是难受,恨自己不能为归澜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她唯有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抱怨:“归澜,你真傻,为什么这样听母亲的话?你真不知道她是谁,我是谁么?我告诉你,她是你……”
“殿下,请不要说……求您……下奴不想知道,求您……”
归澜这样紧张而哀伤地恳求,让明月恍然意识到他或许根本就是知道的,母亲不让她说的秘密,他竟一直是知道的。既然知道,那他为何还能甘为奴隶,任由百般折磨诸多凌虐而无怨无悔。
她怔怔盯着他,惊问:“你早已知道身世?”
他却答非所问,自嘲道:“主人不希望下奴知道的事情,下奴知道了也会忘掉。请殿下千万不要告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