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见屋内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张软榻,裴宁檀坐在榻前,而她身后瑟缩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少年一脸畏惧,好像她是闯进来的盗贼。
裴宁檀先开腔:“你居然来了,原来士族的女子嫁过去这么不堪,竟要随军打仗!”那少年此时好奇的抬眸瞅她,但与墨竹眼神一对,立即躲到裴宁檀身后去了,低声道:“她是袁墨竹?”
裴宁檀没理他,眉梢动了动,似笑非笑的道:“皇甫筠瑶那狗东西,把我们关在这里,短吃短喝。如今何怀卿来了,你能告诉我们,陛下与我是要继续做囚徒,还是能回到皇都重坐金銮?”
这与墨竹想象中的表姐妹相见抱头痛哭,互相安抚相去甚远。裴宁檀拒人千里之外,实在不易接近。她道:“……皇后娘娘,何怀卿身份虽然低微,但他有忠君勤王的赤胆之心。于国,他不忍看广汉王篡位褫夺陛下天下,于家,姑父被广汉王所杀,我们怎能坐视不理。恢复陛下的皇位,重振朝纲,驱除逆贼,便是何将军的心了。”
这时那少年碰了碰宁檀:“她说的是真的吗?”宁檀皱眉思索,那少年便追问:“何怀卿昨天也派人来说,想让朕重新当皇帝,袁墨竹也这么说了,是不是不会错了?”宁檀此时冲那少年微笑道:“陛下莫急,让臣妾再与表妹说几句。”
是皇上,居然是皇上?!墨竹暗暗吃惊,果如外界所说,皇帝软弱怯懦,全听皇后安排。她发现自己进来后,忘了拜皇帝,但现在补拜也晚了,那么索性就这么着吧。
宁檀抿了抿唇,垂眸思考着。墨竹趁机道:“表姐,您还不知道吗?宫变后,姑母投奔了翠洲,当日是我哥亲自派人在交界处接的姑母大人,她此时正在翠洲袁家休养。”
宁檀眯起眼眸:“即是说,你们袭击阳渊解救我们,是袁克己的主意?他才是幕后主谋?”
墨竹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于是反问:“您这样想?”
“难道不是?”宁檀冷哼道:“如果不是的话,那么陛下宁愿做士族的囚徒,也不愿意做被庶族挟持的天子!”
投降也得看对方的门第。宁檀沦落到这般境地还趾高气扬,墨竹有些不耐烦了,干脆不理他,而是对她身后的皇帝道:“何将军勤王护驾,助您匡复江山,一片赤胆忠心,希望陛下能摒除成见……”
不等她说完,宁檀突然出声阻止:“不要再说了。我看出来了,攻占阳渊只是何怀卿这个庶族的举动,天下士族并无响应。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接受何怀卿相助,岂不是变成了庶族的皇帝?!”
墨竹心里嘀咕,不接受的话,别说士族了,你连庶族的皇帝都做不了,还挑三拣四。软的不行来的硬的吧。她拱手冷笑道:“表姐,士庶通婚,的确是袁氏与何氏的不对,但此时我们见陛下和你身陷囹圄,前来派兵搭救,难道还不能将功赎罪吗?!”
宁檀冷笑道:“多大的功勋能饶恕你们有违人伦的罪?我告诉你,就是炼石补天也不够!”见她的话,说的如此绝对,皇帝不禁拽了拽她的衣袖,轻声道:“宁檀姐姐……”
墨竹道:“表姐的意思,您不打算原谅我们?”
“就是救驾,也得看是谁,虽然你哥哥做的事混账,但你们的先辈是士族名流,看在他们的份上,我们姑且可以接受。但是……哼,何怀卿,他算什么东西?!”说到这里,宁檀站起来,快步来到墨竹面前,突然甩出一耳光:“还有你,被庶族玷污,不配出现在我们面前!”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显然裴宁檀一点没意识到。墨竹愣了下,反手回了一耳光,打的裴宁檀一怔,然后又甩了一下,讨了个利息:“被庶族玷污?表姐是不是也想尝尝这滋味?!”说罢,趁宁檀愣怔,拂袖而去。
谈判差点变成斗殴,她不是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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