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酸溜溜的,偏偏不好说——谁让他早年贪恋美色、误信蛇蝎女、疏忽了那一次呢?
虽只一次,却险些去了两个嫡子……
小少年——这一世名叫贾敬的家伙,面上清淡,心里却默默腹诽,这老头子,脸上一刹那可以变七种颜色,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难道没有吃过晚饭,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略微单薄的青年——贾敷,看看自家一派平静端然正坐的幼弟,呜!好想捏捏那板得一本正经的胖脸儿,可惜不行,敬儿会生气的。敬儿一生气,也不骂也不闹,就是要么起码三天不和自己说半句话,急得自己抓心挠肝;要么一说说上至少两个时辰,听得自己梦里都在嗡嗡嗡……
又转过头,看看自己一会喜一会恼一会窃笑一会皱眉一会得意一会心虚的父亲,默默移开眼睛——不能打扰,不然父亲大人发现在自己和弟弟面前失态,绝对会恼羞成怒的。父亲一恼羞成怒就爱折腾他自个儿,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也不想想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跑到京都大营里和那些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还一待就是二十几天,也不怕将自己累出个好歹来……
唉!下有傲娇闷骚小弟,上有别扭闷骚老父,看似不同表达形式内里却一般闷骚别扭傲娇的一老一少……这当长子的日子,可真难啊!
贾敷默默叹息,可谁让他是长子呢?幼弟老父,都是母亲当年于病榻之上,拉着他那时候还胖得和馒头似的手,殷殷切切万千叮嘱,托付于他的啊!
再难也得好好照顾着。
尤其是在这恼羞成怒起来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两位,准备恼羞成怒的时候,尤其要小心照顾着。
不能让幼弟因为赌气不和自己说话憋坏了——那孩子平日话就少得很,若非应酬需要,家常里只和自己还有多几句话说。若和自己赌气不说话了,那真是除了给父亲请安时问好、被问到功课时回应几句,绝对连对他身边几个偶尔还能得几句话的童儿,都只拿眼神示意了啊!
当然,也不能让幼弟赌气说太多话——虽然有枇杷叶蜂蜜水川贝炖梨不间断地供应,也会累着敬儿可爱的小下巴不是?
让老父赌气折腾他自个儿的身体更是万万不行的。虽说父亲现在身体还好——比自己好多了——可毕竟也有了年纪了,他和敬儿已经没了生母,又怎能再没了生父?
虽然对付两个异曲同工的傲娇货不容易,贾敷还是历练出来了——或许他能以病弱之躯,在京都世家纨绔和清贵读书人之间游刃有余,除了确实风采风流人品俊俏,就是有这份从自家幼弟老父身上历练出来的察言观色和顺毛技巧?
不管是不是,总之贾敷又一次巧妙地捉住了时机,逮住贾代化的脸色较为正常、而贾敬又低着头的时候,垂眸敛袖十分恭敬地请示:“敬儿中举是大喜事,敢问父亲:是不是该赏一赏下人、请一请亲友?”
贾代化迅速回神,看看长子,很好,低眉顺眼地没看到自己的脸;看看次子,很好,垂首出神根本没留心自己的脸色。于是端坐正色:“很是。家下人等都加赏一月月银,敬儿身边的另加五两银子,贴身伺候的加十五两,跟着敬儿去金陵服侍的也都再加十五两。宴席……明日请世交故旧,后日请族里亲人,大后日单请你们两个的好友,另摆三天流水席面在街上……敬儿没有正式的老师,倒是省了谢师宴……”
说到老师,贾代化也想不明白,怎么次子死活不肯拜师?
明明自己给他提的那可都是真正的大儒,绝对不是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书生可比的,不是因为敷儿那两本书的名声,就算是国公府也请不来的呢!偏他不要——可就是这样,敬儿也靠自己苦读,中了举!
贾代化不明白归不明白,但他先前就争不过贾敬,现在心里更是得意。
不需要延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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