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轮流每人休息半天,也没强制下人扎灯,只贾代化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说是今晚谁的灯好,就得了这赏银去。
二十两说少不少,说多嘛,虽然这府里近年规矩颇严,想借着差事浑水摸鱼暗地里吃回扣什么的是不可能了,想借着府里名声出去弄点儿外财的,更是找死。
但贾代化虽然没理过内宅,却也是带过兵,又有贾敷因体弱又无需科举,虽八股文上不出彩,但除了诗词曲赋,还颇读了些史书,也因掌得府内庶务数年很懂得些经济学问,父子两个皆深知这万事都是宽严相济才长久。
这规矩自然该严,但也不能一味儿严苛,对于忠心能干的奴才,赏赐从来丰厚,就是一般本分不出彩的,四季衣衫各时节的吃食什么的,也从没少过。
不过虽然二十两在那些因忠心能干不缺赏赐的看来不多,但在一般儿的那些看来却很可观了,再说元宵他们自家本就会扎灯玩,今年又多了半天假,多花点功夫扎得精巧些也不难,若赶巧了,白得了二十两进账,还是明路上主子赏的,可不是一个大惊喜?
又有那等心思灵巧的,更想着主子们平日里什么镶金嵌珠的贵重花灯没见过?倒不如野趣儿稀罕,因此也并不采用些什么精贵材料,只在奇巧二字下功夫,因此今年这府里虽然花灯锦簇,说到底,主子们的成本不过是满府下人半月月钱加二十两赏银罢了,算来不到一百两;而下人们的成本更低廉,他们往往连那半月月钱都没花光。
府里账册都是贾敷掌的,他理事儿时也没避着顾诚平,只因当日里顾文航托付时曾说过,不敢求他有探花之才,只要晓得事理掌得家业便罢了,当然能多得探花儿师傅几分熏陶、于文武上有些进益自然更好,贾敷除了教顾诚平经史诗歌,也会交他算数、农学等等杂学,理家时也不避着他,虽不会事事讲解,也足够顾诚平看出些东西。
当然,顾诚平看到的仍有限,他虽有了新爹爹后锦衣玉食,却不会有人刻意告诉他某某物事价值几何,是以在知道一文钱可以买大串儿八颗山楂的糖葫芦的顾诚平看来,一个元宵花了将近一百两,已很不少了。
倒是顾文航听得直笑,贾代化真是有了两个好儿子,却不像他们父亲当年——贾演当年虽管教贾代化严了些,但贾代化身为国公嫡子,又是宫中御前侍卫,却总能混到常常月中就要举债度日的地步,也实在是奇葩。
顾文航都被借过,就是皇帝也被借过,没想到现在自个儿当了家,倒这么会打算了。
回了宫,少不得当新鲜笑话说与皇帝解乏,皇帝听得直笑:“这么说起来,贾爱卿当年,可还欠了朕三两三钱的银子没还呢!”
顾文航低头轻笑:“这么说倒是奴才运气好些,贾大人没怎么赖奴才的账,每每都是这个月中借了下个月初就还的,只是常免不了才半月又要来借了。”
小太子一边给皇父磨着墨一边没忍住好奇:“贾卿的父亲还欠着皇父的银子啊?”听起来似乎还赖了不少年头了?天下居然还有人敢赖皇父的账?
皇帝大笑,可不是有些年头了?说起来,比你出生还早好些年,就是……皇帝的笑容淡了下来,就是自家小太子那嫡亲哥哥,也还没出生,连皇后都还没嫁进宫来……
一转眼,就这许多年……
后面的事皇帝不愿讲出来坏了汤圆儿的兴致,只笑着另起了话题:“天下赖朕的账的,可还真不少。”
皇帝几次出巡,本是为的政事民生,每每御旨节俭为要,但沿途总少不了妄自揣度圣心的建了好些行宫、献了好些珍惜物事,偏偏那些个又多是当日从龙拥立的功臣,皇帝不好寒了臣子#小说 的心,又不愿这些人因接驾花费过大,转头为了补回挪用的库银苛责盘剥百姓,只得从国库里挪了那笔钱出来,好在臣子们尚知点子好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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