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施了一礼,口称“额娘”。
正趴在太子膝盖上的贾敬龟抬头看他一眼,不答话,胖胳膊努力撑起小身板,奋力总趴着的姿势改成坐着,还特意和太子面对面,胖胳膊很辛苦地被背后支撑着,胖脸儿板得死紧:“真想我认下他?”
太子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孤和女人生他的时候,又还不知道会遇上你。”
贾敬吸溜了一大口口水:“非因此。”一气儿说三个字已是极限,不得已,只好又恢复了一字一顿一吸溜的节奏:“若正经认下,那他从此可就超脱此间管束了。”
太子听得不太明白,只当天道偏心贾敬已经偏心到了,只要他认个孩子,都可以超脱轮回的地步,因此越发不犹豫:“超脱就超脱呗,只是你愿不愿意认?”
贾敬无所谓地点点头,转头应弘皙一声:“乖!以后喊我父亲。”
可怜弘皙,在贾敬翻过身来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又听得一个边说话还要边不停吸溜口水的小娃娃,如此条理清晰地和他阿玛对话,偏偏话的内容还怎么听怎么带了点灵异色彩……难为刚刚一声儿“额娘”还能喊得恭恭敬敬真真切切的弘皙,此刻也卡壳了。
好在贾敬虽等不到他喊一声“父亲”,却也不甚在意,自顾自挪动着小身板,又回到趴伏的经典小乌龟姿势,继续修炼去了。
弘皙看“继母”不理他,只好盯着他阿玛——这阿玛总是亲的吧?总不至于真让他亲儿子抓心挠肝吧?
太子确实是亲阿玛,隔了一世也还是亲阿玛,只是他见着弘皙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就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恶趣味发作,偏就和他卖关子,逗得弘皙无奈得很,阿玛这十年不见,倒真成了个老小孩了!
只是奇怪的是,虽被逗得哭笑不得,弘皙却觉得身上心上似乎都轻快了许多,也乐得做出小儿态,七分好奇都装出十二分来,果然逗得太子乐得很。
弘皙一直在太子这儿吃了晚膳才走,结果不到用晚晌的时间,多罗理郡王来了一趟儿圆明园,回去就宣布要出家修道,最终还是他生母李佳氏寻死觅活了一场,才让他勉强同意不出家,可是修道却是非修不可的,连身上的爵位都随手扔给了嫡子永琛,也不管自家福晋得知他连奏章都上了时,那张又是惊又是喜又还不敢表露努力做出惶恐模样的脸,只拉着永琛宿在书房里,父子俩说了一宿话儿。
且不说多罗理郡王府里头有人欢喜有人忧,就说圆明园里头,雍正接到了连夜送进来的密报,又看看御案上的奏章,气得手都有些儿抖了。
他不在乎多罗理郡王这个位子上坐的是谁,可他今儿才将先帝二阿哥移到圆明园、又让弘皙来见过,这小子一回去就闹什么出家,出家不成还将爵位扔出来了,这也罢了,见识过那异人的本事,雍正倒真有几分相信弘皙宁可抛了红尘富贵去修道的——这为何要那么急?看看这满京城,都传成什么样儿了?
说朕夺了二哥的皇位还不甘心,要拿他的性命要挟弘皙!
大殿里烛光明灭,雍正脸上的阴影寒碜得吓人。
他这个皇位,固然有他这么些年处心积虑地争夺,可最终,却真真儿是皇阿玛传到他手上的!偏偏前朝后宫没几个省心的,一个个看不到大清积弊日重,只知道煽风点火!
原地转了几圈,偏生还不敢对弘皙下手,太子在明,还有个雍正在见过弘晖之后不敢忽略的先帝在暗,雍正别说因此惩治弘皙,就连对那些个煽风点火的兄弟们,也不敢再如原先偶尔心下发狠时想过的那般辣手。
再想想宫里传来的,那位虽因皇后诊出了喜脉软和了几分,却也只是没再绝食、依然不肯迁宫的生母,雍正的额头越发疼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这前朝后宫都不给朕省心,天下又积弊沉疴不容迟疑,雍正虽严肃方正,却也有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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