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白马再次长嘶了一声。
……在再一次降临的让人心惊胆寒的寂静中,小小的颜丹书在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颜老爷怀里,挥着小手,眼角还挂着泪珠,对那匹白马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颜丹书和白义的第一次见面。
尽管当时他在他心里还是个皱巴巴的人类婴儿,而他在他眼里还什么都不是——根据权威而可靠的现代医学解释,刚出生的婴儿不会对一尺之外的东西产生兴趣,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当时的颜丹书只是在对他爹那个可笑的蛤蟆领结表达人类最初的幽默感,而并非对着陌生的白马表述自己的一见钟情……
但是他们毕竟相逢了。
当然,在很多年之后,已经完全了解了对方性格的颜丹书想,当时他叫的意思一定是:“都他妈给我让路!!!”(根据古今语言变动以及人马语言差异在细微字句上可能会有少许出入)
他问过白义,后者保持着死皮赖脸的暧昧笑容避而不答。
他一定是忘干净了。
——颜丹书相信。
虽然这匹混账马自己估计当时是转头就把这事儿忘脑后去了,但是对颜丹书的爹娘(小丫头和轿夫们忽略不计)来说,那匹突然出现,然后又在回过神的时候骤然消失的神骏白马,以及自己有如天助一样顺产的儿子,不能说是毫无关系的。
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祥瑞,颜老爷欣喜若狂。非但心情大好地赏了轿夫200钱赔了轿子,然后又欢天喜地地破例叫了顶新轿带着自己的妻儿回家。回了之后,上下一说,哪个都惊喜万分,颜家老太爷赶紧找了个相熟的算命先儿,说起了这桩奇遇,请先生给起个名儿。先生吃了颜家的酒,醉醺醺地捋着胡子,想了半天才道:“白马,祥瑞啊,祥瑞!”
“是是是,是是是。”
“……少爷啊,也是祥瑞!”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嗯,审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我看小少爷生得天庭饱满,面有福相,不如便取名为……丹书?”
“丹书……丹书……?”
“取丹书白马之意,也正显着小少爷将来必然出人头地,大有一番作为啊!”
有没有作为不知道(时间跟事实证明没有),但颜老太爷,颜老爷,颜老夫人,颜夫人都很高兴,先生于是又得到了一顿盛宴,颜丹书也得到了这个名字。
不过,当时没怎么读过正经书的算命先生和基本上没怎么读过书的颜家老辈都不太清楚,这个词真正是什么意思。
所以后来很多次,颜丹书狠狠敲着白义的脑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起这个名字,就是老天要我要你的命!我打不死你个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