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时,白义已经将那袋子打开,轻轻摇晃,顿时从中飞出一颗碧绿的珠子来,足有拇指大小,莹润剔透,漂浮在袋口,晃个不停,像是拼命挣扎着想往上飞,却又飞不起来。颜丹书定睛看时,才发现,在袋口有无数火红的丝线交缠着将珠子拉住,让它无法挣脱。
说来也怪,原本那袋子被递过来的时候,颜丹书觉得自己头发都快被燎着了一样。但那珠子一飞出来,他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清凉;再凑近时,便觉得丝丝凉意沁入心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哥哥……这,这是!”
“……嗯,你晓得我为何不把这个拿出来了吧。”白义看了白枝一眼,又转向颜丹书,摇了摇手,珠子便自动滚回了袋中,“我也不瞒你。你若稍有道行,只要拿了它,哪怕呼风唤雨也不是难事。这东西集天地阴寒之气,便是我要直接碰,也得受点小伤。”
“吉量本是属火神兽,这东西与我们正好相克,本来留下也没什么大用……只是……”白枝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义严厉的一眼给堵了回去。
颜丹书有点忐忑。
本能地,他觉得白义没安好心。大约是妹夫(虽然没成事)和哥哥之间长久以来的天敌印象所致,颜丹书对于白义,尽管只有匆匆几句话之缘,却从来不懈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的任何行为举止。
他并不修仙,自然也对呼风唤雨什么的没什么想头;便是之前白义问的那句长生不老,他还年轻,自然也是想都没想过。实话实说吧,在这所谓的仙山上,他唯一惦记的只有袅袅婷婷的白枝白姑娘——这点惦记还在看到了她的原形之后烟消云散了差不多九成九。
也就是说,颜丹书目前也算是无欲无求了。
他看着白义手上的袋子,若是拿它,必定能好好炫耀一番,但是也必定随之引来不少麻烦——这可不是那些市井传闻,而是实实在在的仙迹。颜丹书虽然没用,但却不傻。如今圣上求仙,稍有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自己这么件东西拿回去,万一要是惊动了朝廷……
他咽了口唾沫,正想用个什么词拒绝为好,却听白义又道:“你拿了这个,回去到哪个药铺里,寻个六道子的药杵药钵,拿它给捣碎了,研成细粉,让你爹伴着温水服下,大约服个三分之一就能祛除体内热气。剩下那些你自己留着,撒进你家池子里,也能丰沛水源。”
颜丹书还没来得及说话,白义已经将那个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他稍微低下头,直盯着他的眼睛——金黄的眸子看得颜丹书心里直发毛——冷冰冰地说:“切记要研成粉后再吃,另外,若阳气不重或是女人,绝不能让他们碰到。否则,性命堪忧。”
“……白、白公子……在、在下……”
他正结巴着,却看见白义悠悠然地笑了。
“颜公子放心,只要吃了这个,令尊的病必定不日便能痊愈……”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道,“颜公子如此至孝,想必并不是打•算•拒•绝•吧?”
…………他果然没安好心!
颜丹书看着白义笑眯眯的脸,听着他彬彬有礼的语气,心里顿时血泪横流。
看白枝的样子,这确实不是什么坏东西,可是却难保不是什么烫手山芋……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小看了这个大舅子。原以为他们只是什么神兽,还隐居山中,就算熟知世情,也断不至于识破得了自己磨练了十几年,堪称炉火纯青的演技……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这种小事上精明至此。
虽然心里悔之莫及,但是看着好像已经暗地里开始摩拳擦掌的白义,为了暂时保命,颜丹书只好僵笑着:“既然如此,在下就多谢公子好意了。”
他颤着手,接过了那个小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