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吹起,它们全部都拍到了颜丹书脸上……
连半柱香的工夫都没花到,颜丹书只觉得身体又是一震,风声已经停了,但他的耳朵还是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好像白义说了句什么话,还没来得及问,就已经被白义从背上摔了下来。
等他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解开眼睛上蒙着的手帕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门口,孤身一人,白义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自己胸前揣着的那个奇妙的袋子,以及手里还散发着白枝身上淡淡幽香的帕子,证明着自己的奇遇。
当然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就是他火辣辣的脸——不光是被风吹的,这半柱香的旅程中,拜白义的鬃毛所赐,他简直像被人轮着抽了半柱香的嘴巴——不过好在还没肿起来,要不他可真不知道要如何对父母以及哥哥们搪塞过去了。
他看了下天色,在山上明明只觉得最多一二个时辰的工夫,此时天色却已经差不多暗了下去——还好城门还没关。他跺了跺脚,这才发现自己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软得像棉花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强撑着才勉强站得直——之前好歹还能觉着腰疼腿酸,现在却全身上下毫无知觉,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身上冷得难受,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下来,他就像梦游一样,先掸了掸身上泥土,跌跌撞撞地进了城门,找了顶轿子,坐进去,说了自家地址,眼前一黑,就不知黑白了——虽然是想这么说,但是他很快就又被吵醒了。
颜丹书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家门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娘跟姨娘,自己的兄长弟妹,甚至连爹都在门口等着。娘搂着弟妹哭成一团,姨娘们也在拭泪,只有爹还算有点力气,在跟轿夫计较从城门到颜家到底要几百钱才合适……
他踉踉跄跄地下了轿,顿时被娘一把搂在怀里。颜丹书只觉得又一阵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嘟哝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再次晕了过去。
后来颜丹书才知道,自己的那两个朋友找不到自己,吓得赶紧下了山,快马加鞭回了京城,却谁也不敢来颜家报信,他们两个一推二托,直到颜家二公子恰好出公务顺便找弟弟,过来问了句话,这才知道,他们家颜老三丢在山上了。
颜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颜丹书虽不成器,却好歹也是正房嫡子,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平时性子也好,从老到小都挺喜欢他。这一丢,可是让家里上下全慌了神。
颜丹书他娘——就是颜夫人,再一次展现出了当年生他那会儿女中豪杰的架势,立刻搬了张椅子,从自己房里扯了块白绫,哭着喊着就要追自己儿子去——颜丹书俩妹妹赶紧一边一个,一边拽一边扯一边哭,颜丹书娘也就一边搂着一个,要带着她俩一道去。几个姨娘一看这架势,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打算以死明志,一边喊着我可从没想过害三少爷一边就奔着后院的湖去了。丫鬟们一看主子这样,不想死也得追着去了——颜家上下顿时鸡飞狗跳鬼哭狼嚎,闹得好生热闹。
也是赶巧,颜丹书大哥休假在家,二哥公务也完事了,爹恰好不忙生意,两个年纪大的弟弟也从学堂下了学……要不然颜丹书回来的时候,家里估计连个母苍蝇都见不着了。
就在颜丹书大哥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跳湖的姨娘给捞上来之后,他正擦头发呢,门口下人就来报,说颜三公子回来了。
回是回来了,下了轿子立刻就晕了。
这一晕,就是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