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勉强从它的轮廓中辨认出来,这个看起来格外可怕的一大团不知道什么东西,其实是不知道为什么正站在自己床前睡觉的白义。
最可恨的是,他还没醒。
在盛怒之下,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颜丹书不止是兔子,就连白义也似乎明显地察觉到了他的怒火,乖乖地一五一十完全招来。
其实思考过程非常简单,根据白义的陈述大致可以总结如下。
所有的马都是站着睡——白义习惯原形睡觉——但是在颜丹书房里他原形实在觉得有点不舒服——将就一下吧就简单站着好了。
“就是这样,姓颜的,我倒也不是有意吓人……”白义说着,又一次趾高气扬起来,“只是你的卧房有些狭窄,我实在会有些挤得慌,又不能挪它——”他示意了一下小龙,正打算接着说,却被颜丹书打断了。
“我知公子不是有意。”颜丹书笑眯眯道,顺手披上自己的外袍,“寒舍虽陋,但有个地方,肯定合公子心意,能让公子痛痛快快睡个舒服,还不引凡人注意。”
“有如此好地方?!”白义睡意也没了,双目灼灼地盯着颜丹书;后者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走出门去,白义立刻跟在后头。
颜家院落甚大,也有些守夜的小厮丫鬟,只是颜丹书自小便四处寻花问柳,趁夜溜出去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对于避人耳目这事,已经是炉火纯青,因此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阻拦,二人顺利地到了目的地。
“这、这里是……”
颜丹书面带笑容,彬彬有礼地为白义拉开了门。
“这里是最适合白公子的居处,请进。”
白义看着面前的马厩,呆站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颜丹书。
如果是平时的颜丹书的话,估计应该已经被他脸上充满愤怒的神情给吓得立刻倒地三跪九叩求饶哭号一百次了——但是颜丹书此刻已然今非昔比,他只是带着一点狞笑,杀气腾腾地盯着白义。
在一阵的僵持后,红发的青年倒退了一步,头一次没有反抗颜丹书的意见,乖乖地走进了马厩。
“白公子好梦。”
颜丹书带着冷酷的微笑,狠狠把木门摔上。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回味过来咸鱼翻身的成就感,一声长长的惨叫就划破了夜里的寂静。
“……那是你屋子的方向吧?”
白义的声音从马厩里飘了出来。
“给我在里头好好睡!”
颜丹书狠狠地踹了一脚马厩的门,里头一阵骚动之后就没了声音。他随后快步跑向了自己的屋子——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方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那个可靠的大丫鬟,玲珑的。
如果是她惨叫的话,倒不用担心家丁们会冲进房里,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部分。颜丹书吞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门,果然,玲珑坐在地上,手颤巍巍地指着桌上:“三三三,三少爷……那那那……那是什么……”
灯影下,桌上,盆里,紫色的小龙打了个哈欠,尾巴拍了几下盆沿,再次闭上了眼睛。
颜丹书呆站在门口,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