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冷淡,心情越是不好,说话声便越是柔和。这是家里头弟弟妹妹都清楚的事情。他满意地看到颜丹书浑身一激灵,僵硬地扭过头,见他没动作,犹豫了一阵,便哭丧着脸,一步一蹭地朝他挪过来;待到近得他身前,颜丹书眼里已经满是泪光,他半大不小的这么个小伙子,乍一看上去倒是惹人心疼。
只不过这张脸,颜丹冽从小到大就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每次颜丹书一干了什么亏心事儿,指定就是这张脸,现在这副表情苦是够苦了,可还没先前他打翻了他书房里头那个前朝花瓶时来得惨烈呢。
话又说回来了,便是再悲壮个几分,以颜丹冽对他的了解,这里头的水分估计也有个□□分。
“跪。”他连个下字都懒得说。
颜丹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还很流畅地膝行了几步,熟练的撇撇嘴刚准备哭,颜丹冽立刻也熟练地提前开口:“闭嘴。”
颜丹书赶紧把嘴给闭上。
马群里似乎传来哧的一声笑,但待颜丹冽抬头看去时,却发现那里却还是只站着五匹马跟一头毛驴。
“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成亲去了。”颜丹书说。
颜丹冽懒得问是跟谁,反正是逃不出后头这几匹里头的一匹。
“成完了呢?”
“回来跟家里禀报了。”
“觉不觉着哪儿不对?”
“顺序反了。”
“如果我要是说幸好,你知道不知道是哪儿幸好?”
“幸好是匹马,要是好人家的闺女就不得了了,要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就更不得了了。”
“我要是说糟糕,你知道不知道是哪儿糟糕?”
颜丹书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我屁股糟糕。”
颜丹冽霍然起身,冷笑一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弟弟。
“你看你,一二三四这些道理不都挺明白的?啊?怎么自己实际干起来就成这样了?干的时候想什么呢?啊?”
“我糊涂了……”颜丹书愁眉苦脸地说。
“说话清楚办事儿糊涂,不知道你自个儿到底想什么!也不是三四岁的娃娃,行事半点儿章法不带。以前想你年纪轻也便算了,前段日子还当你有些长进,你看看你,两三天也就回原形,你就不能多给装两天?啊?多装两天行不行?哪怕你装?!”
“……我对不起大哥——”颜丹书愁眉苦脸地拖长音。
“还有呢?”
“对不起二哥,对不起弟弟妹妹,对不起爹娘跟诸位姨娘,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小时候教我读书的夫子,对不起以前跟我玩的春花姐——”
最后一个颜丹冽装没听见,再要就这种事训他,那三天三夜都没个完。他轻咳一声,由他带出来的训练有素的几个家仆立刻凑了过来。
“大少爷有何吩咐?”
“把这几个,都拉去对门,炖个马肉老汤。那个驴留下,看它甚肥壮,四姨娘说最近想要些好阿胶补补身,我们便去寻个师傅。”
说着,颜丹冽已经信步走了过去,看着最小的那头胖马驹,欠身掂了掂它的肚子,不禁喃喃自语:“…………还真肥。”
马驹大眼睛扑扇扑扇地盯着他,打了个响鼻。颜丹冽皱了下眉,伸手捋捋它的鬃毛,却发现这鬃毛竟然称得上是有些烫手,明明日头并不毒,那马肚子也是毛茸茸肥嘟嘟恰好暖手,却不知道为何这鬃毛会烫到这种程度。
看着这半大不小的马驹,颜丹冽心头也多了几分怜悯。他定了下神,又挥了下手:“这匹就不要送去炖了,送到老二那里,到了岁数骟掉便是。也是匹好驹子。”
马群里顿时一片骚动,颜丹书也腾的一下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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