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一架纺车歪倒在一旁,纺线的母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疲惫的双脚站在高高的羊毛堆上,皲裂的手遮住刺眼阳光,母亲一直不停地望啊望,等待一只迷了路的羔羊。呼啸的风里有歌声在响,那是母亲在张口歌唱,她最小的儿子身在远方,儿啊不要忘了你苍老的亲娘……
笛声一遍一遍直响到深夜也不断绝,宫女服侍星靥洗漱后退下,她则倚在窗边,听着这笛声,久久无法入眠。直到蔡富无可奈何地过来敲响她的房门。
太监蔡富在天水离宫里过惯了清静安闲的日子,突然之间皇上驾到,他象是做了很久的梦突然醒来,忙前忙后事必躬亲,一定要尽一尽自己为奴为婢的本份。可从今天凌晨起皇上就一直呆在天池边,笛声断断续续就没停过,跟着皇上来的侍卫们急得不行,老蔡富也急得跳脚,想了又想,过来想让星靥去请皇上早些安寝。
星靥在蔡富的眼里她也许是个非常幸运的女人,能让皇上抛下朝政离开京城,数日之间只与她一个人逗留在天水离宫里,可她偏偏还这么不识抬举,一直躲着皇上。她对着蔡富无奈地笑笑:“公公说笑了,星靥何德何能,怎么能喊得动皇上。”
蔡富一脑门都是汗:“星姑娘若是喊不动,这哪还有第二个人能喊动皇上!皇上龙体康健身系天下百姓福祉,星姑娘无论如何都请过去试试吧!”
星靥根本不想去,架不住蔡富三番四次把国家大义搬出来苦劝,只得重新又换好衣服梳好头,由他陪着离开卧房,快步走到通往天池的那条古柏小径上。
笛声到了这里分外清晰,这首曲子的曲调十分简单,但是越是这种简单的曲子越是能经历时间的打磨和洗炼。北遥人英勇无畏视死如归,心里纵使有悲伤也轻易不外露,数百年来他们对故去亲人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这首歌曲里,星靥没有听懂宫女刚才的唱词,但此刻,一步步走近时看见了海枭獍的背影,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位父亲失去儿子后的痛苦。
月光下花丛里他横笛而吹,笛声从他唇边飞出,远远地缭绕在笼着薄雾的天池上,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和星光月光一样寒冷,星靥头发半湿着,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情不自禁双手拥住自己,慢慢地停在了离海枭獍不远的地方。
一曲既毕,海枭獍把笛子放下,略侧过头来语气略有些森然地说道:“又来啰嗦!朕说的话,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星靥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一会儿,期期艾艾地说道:“恭,恭请皇上回宫。”
海枭獍没想到听见的是星靥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真的是她,不由得失笑:“这个蔡富,连这招也使出来了!”
星靥无言以对,沉吟着,又说了一遍:“夜深了,请皇上回宫安寝吧!”
“你能睡得着吗?”海枭獍轻叹一声,看着星靥,“青哥儿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起眼睛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星靥把头一低,抿紧嘴唇忍住心头的酸楚。海枭獍转回身面对天池,仰起头深吸进这里纯净清冽的空气:“青哥儿的母亲去世时,我曾经向她发誓这一生要让青哥儿平安,可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母子此刻在地下不知有没有相见,青哥儿的母亲……不知是不是正在怨我违背了对她的誓言……”
星靥不知道该说什么,海枭獍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他苦笑着继续说道:“人生三大哀,少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没想到所有这些悲哀我都要经历一回,命运待我还真是凉薄!”
他说完又是一声轻叹,再度举起竹笛横在唇边,幽幽地吹了起来。星靥嘴唇动动,在笛声中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也是悲从中来,镇定心神向海枭獍走近一步:“皇上,请回宫吧!”
笛声突然停住,海枭獍的身体猛地向前跌走一步,星靥以为自己太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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