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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局》

第六局:未雨绸缪
……那罗氏女就这么白白的……”

    叶长流容色宁静,“岂是放任?案子只是暂压,而非不审,这期间,卫国公乃重大嫌犯,当□百日,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世袭国公,何曾受过这等苦?他既不能向圣上哭诉,毕竟真有其罪,也不见得会找死得去贿赂你那清廉的容大人,那么,只得花大笔大笔的抚恤金求罗氏女饶他一命,大理寺再做这么个顺水人情,暂且释放,可把柄在他人手,随时可再提审此案,卫国公自当安安分分回府做个忠心耿耿的国公大人,哪还敢再惹是生非?”

    原来如此。

    崔铭旭心头微微迷惘,他曾坚信,“无私,于国则功无量,于己则害无穷”,天下百官为保全自身因势所迫,可他崔铭旭孑然一身,为维正道,便是豁出性命也当执法如山。可如今看来,在权贵面前,铁面清官又能如何?

    叶长流看他愤懑难掩之意,知他心里想些什么,唇边浮着一丝浅笑,“权贵们既想着钻这律令的空子,执法者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你执着的究竟是万民福祉还是律令本身呢?”

    一种从未有过的思路在脑海中散开,崔铭旭呆了半晌,忽然立直身子,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听叶大人一席话,胜读万卷书。”

    叶长流忙后退一步,摆摆手,“别别,和万卷书比我担当不起啊。”

    崔铭旭笑了笑,只觉得这天下第一商并非如想象中一般惹人厌,虽然时常不太正经,反倒让人喜欢和他亲近。

    叶长流舒展了一下身体,踩着地上薄雪踱步而出,忽而稍稍一顿,眼睫微抬,迎面一人徐徐而立。

    容辞轻拂雪枝,淡淡一笑:“叶大人。”

    叶长流报以微笑,“容大人办案归来,辛苦辛苦啦。”

    容辞颔首:“案子棘手,不知可否向叶大人借人一用?”

    酉时初刻,余晖消融,新月如水,淡云轻染。

    平南王的府邸比起其他皇亲国戚,少了分贵气,多了分质朴。王妃寿旦,栏梁花树上倒系了不少彩络编织饰物,总算平添喜艳之息。

    然而却没能看到想象中那般府前车水马龙、宾客云集的盛况。

    纵然平南王妃喜好雅致素洁,三十五寿宴也不当如此冷冷清清、人踪杳杳。

    叶长流对着请贴长叹一声,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平南王的人品上,那么就是自己的缘故了——来得太早了。

    “这不是叶兄弟么?”红漆大门内侧忽然蹦出一位意态潇洒的华服公子,抢着府中小厮迎了上来,“王妃娘娘竟也请了你?诶,不够义气啊,她怎不告诉我?”

    叶长流颇不然道,“这说与不说,有何分别?”

    “这区别可就大了,”屈平休一面引路,一面朗笑,“我若提前知道了,定事先读两首好诗背两篇策论,想在叶兄面前班门弄斧,怎能不做些准备?以免像某人那样自诩聪明将几日公文统统摆到新任大人跟前,反倒令自己整日留大理寺抄卷入档,连王妃宴请也不能来,岂不悲哉?”

    言谈说笑之间,屈平休始终“叶兄”“叶兄弟”的称唤,好似已与人极之熟稔,叶长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唉唉唉,崔铭旭可比你老实得多。”

    两人踏着青石地板穿过外苑,一股冷香扑鼻,茶花妖娆而绽,品头名贵,屈平休不知瞧见了谁,眉飞色舞地招起手来,“嘿——我把叶兄带来了!”

    一池清泉边上,檀木建亭,恰有两人坐石品泉、凭栏观花,叶长流眼眸略略一转,便知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便是叶先生么?果如蓝儿所言,惊才艳艳,卓而不凡啊。”这位远山黛眉的中年美妇微微一笑,端庄清秀,自是平南王妃无疑了,她本是歌妓出身,当年平南王为娶她为妻甚至忤逆先帝婚旨,两人发配北寒之地数年,依旧不离不弃,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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