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萧然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他眼里已经射出冷厉的光芒。
窦惠卿身子一震,蓦然抬起头来,直视着萧潼,瞳孔慢慢收缩,脸上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太后一薨,皇上便无所顾忌了,是不是?当年皇上为太子时,就与臣意见相左。太子不待见臣,所以,一旦当上皇帝,便立刻授意杜仲那厮收集臣的罪状,妄图扳倒臣。是不是?”
萧潼的脸上慢慢凝上一层薄霜,目光紧紧盯着窦惠卿,一双眼睛幽深难测,令窦惠卿看不到底,只觉得浑身发冷。
萧潼轻笑:“臣相这么说,是承认自己有罪了?”
“臣没罪!”窦惠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若不是碍于君臣有别,他恐怕会冲到萧潼面前去。脸色发青,胡子气得直哆嗦,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其实,皇上想要臣的命都只需一句话,何必要制造臣的罪状呢。”
萧潼看着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臣相何出此言?朕至今未收到任何弹劾臣相的奏折,何人要制造臣相的罪状?臣相又是听了哪处空穴来风?”
窦惠卿再次一震,似乎突然意识到不对,脸上瞬间掠过慌乱之色:“朝中众臣都在传言……说杜仲得了皇上的授意,要对付臣……”
萧潼脸上的笑意更深:“假如臣相胸襟坦荡,无愧己心,又慌什么呢?今日何必来质问朕?”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着穿透力,直射到窦惠卿心底,“舅舅,朕一向敬重你,可你这样子,真叫朕失望啊!”
窦惠卿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棒,脸孔一阵扭曲,额头有冷汗流下来。他感觉到自己中了圈套,太沉不住气,反而掉进萧潼的陷阱。这个外甥,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当他放出话去,故意制造烟雾阵时,手中必定已抓住了什么。而自己却主动送上门来出丑,让这个外甥好好欣赏了一回自己的心虚与恐慌。
他用力吸一口气,平息下心头的惊悸,恭敬的语气中隐含着威胁:“请皇上三思,臣任臣相已历十二载,在朝中颇有威望。皇上乃有道明君,断不会自毁根基……”
萧潼脸色一沉:“朕知道臣相势力庞大,臣相不必提醒朕,可朕这朝廷,需要的是有德有才的贤臣来辅佐,绝非结党营私、玩弄权术之人!依朕看来,应该三思的是臣相吧?”
窦惠卿脚下站不稳,身子摇了摇,眼前发黑:“臣记下了,臣回去……自会反省。若是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臣便告退了。”
“等一等。”萧潼叫住他,唇边掠过若有若无的笑容,“为臣相的颜面,朕建议臣相,回去自己递了辞呈,也免得临走还落个不好看。”
窦惠卿仿佛被一鞭子抽中,脸色顿时煞白,呆了两秒,用手指着萧潼,手指根根痉挛:“萧潼,你狠!我是你舅舅,可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儿,竟然要将我赶尽杀绝!只怪先皇去得早,否则,这皇位怎会由你来坐?他必定是要改立小皇子的……”
萧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眼前一片晕眩。舅舅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将自己置于何处!他将我置于何处!我对这皇位一点都不感兴趣,可是他这样说,大哥……大哥,你会猜忌我、防着我么?
“你大哥为人严苛,手段过人,所以你必须要学会收敛锋芒,在他面前放低姿态……”血液在身体里刹那成冰,萧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止住自己的颤抖。
萧潼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大胆!窦惠卿,你竟敢欺君犯上,大逆不道,来人啊!”
宫外几名侍卫冲进来。
“将窦惠卿摘去顶戴,革去功名,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侍卫上前扯住窦惠卿就往外押。
“大哥!”一声惊呼,萧然跌跌撞撞地冲到萧潼面前,扑通跪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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