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去,“请主人允许属下随侍身边,属下违逆之罪,回去之后主人无论如何责罚属下,属下都甘愿领受。”
萧然无奈,摆摆手:“好吧,那你在厅外候着。”
“是,属下遵命。”
窦惠卿看着萧然苦笑:“然儿,你的侍卫可真忠心,是从宫里带来的?”
“不是,是我前一阵子在街上救下的,他念我救命之恩,非要认我为主。”萧然说着,随窦惠卿走进了客厅。
丫环送上茶来,窦惠卿示意所有人退下,到门外守着。一间客厅里只剩下甥舅二人,窦惠卿拿起茶盏,看着萧然,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好久才开口道:“然儿,为了舅舅,你受委屈了,舅舅对不起你。”
萧然握着茶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耳边仿佛回响起大哥冷厉的声音“来人,将靖王拖下去掌嘴!”
他闭了闭眼睛,虽然大哥已经来过,两兄弟已经冰释前嫌,可是,为什么回想起来,心里还是这么痛?
呆了几秒,他抬起眼帘,璀璨的星眸中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详:“然儿已经忘了,也请舅舅忘了吧。大哥是仁君,舅舅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仍然饶了你的死罪,舅舅应该感激才是。”
“仁君么……”窦惠卿喃喃低语,目光茫然地投向前方,唇边缓缓展开一丝悲凉、嘲讽的笑意,“然儿,你太善良了,轻易就被他蒙在鼓里。不,岂止是你,连我,甚至你母后,都被他蒙在鼓里。”
萧然一震:“舅舅此言何意?”
窦惠卿握紧手中的杯子,指尖却在发抖,抖得将杯中的茶水都洒了出来。他意识到失态,又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虚抓着空气,脸上的肌肉有些痉挛:“他扫除了一切障碍,所以现在轮到我了。不是我的错,不是!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不是。”萧然明知道大哥蓄意已久,却直觉地为他辩护,“如果没有杜太傅揭发舅舅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的罪过,大哥不会……”
窦惠卿冷笑:“然儿,你太单纯善良,太容易上当。你可知……”他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眼里射出悲愤已极的光芒,“你可知你父皇是怎么死的?哈哈,他做得太完美了,简直是天衣无缝,连你母后都不知道……天可怜见,让我知道了,哈哈,哈哈……”
窦惠卿仰头大笑,可是泪水却沿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最后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
萧然只觉得一柄铁锤狠狠击在自己心上,剧烈的震痛令他腾地跳起来,扑到窦惠卿面前,不顾一切地揪住他的衣襟,怒目圆睁,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你知道什么?舅舅……难道我父皇不是病死的?你快说……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胸腔里的空气急速被抽光,萧然只觉得窒息……舅舅的表情、语气,分明在暗指什么……
“你大哥自十三岁参政以来,每天亲手为先皇斟上一杯茶。那杯茶……那杯茶里放了慢性毒药,每天一点点,毒性渐渐侵入你父皇的五脏六腑。两年,两年时间,慢慢的煎熬……也许你父皇临死前自己觉察到了,他劝御医们不要再白费力气,他安然地等死……”
“不!”萧然疯狂地打断他,双眸已是赤红,脸上却苍白得没了一丝血色,浑身都在颤抖,“你胡说!舅舅,你在胡说,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大哥,为什么?!”
“我没有污蔑他,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我和你一样,根本没料到他会这么狠,为了早日登上皇位,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来。”窦惠卿的脸色慢慢变得灰败,脸上每根皱纹里都充满痛苦,“可是,然儿,我有人证。”
“是谁?”萧然发出一声类似于负伤的野兽般的嘶鸣,脚下踉跄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太医院最有资历的太医胡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