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出一圈暗淡的阴影,忧伤,在眼底丝丝流淌,却没有让柳圣俞看到。
“圣俞,你始终放不下迦陵王。”
“难道你放得下你父母?”柳圣俞反问,慢慢抬头,目光茫然地落在对面墙壁上。依然沉静,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静。曾经的雄心壮志,随着自己锒铛入狱而渐渐消沉。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淡定的外表下,是否还有那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连柳圣俞自己都糊涂了。
听狱卒提起萧然,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个不染纤尘的笑容,还有他安静的眉眼间淡看生死的从容与傲气。萧然,你真的宁死不屈么?难道我失算了?难道我真的保不住主公的命?
可是萧潼,你弟弟还那么年幼,你难道真的忍心就这样毁了他的性命?比起你的江山社稷,他真的无足轻重?
为什么?想到萧然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他的心中竟有隐隐的悲悯。柳圣俞,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了?真好笑,你不是早就为了一个目的不惜牺牲一切,不择一切手段么?
新丰里,唐府,唐玦对萧然的治疗已接近尾声。水蛭从萧然体内吸出的血颜色越来越鲜艳,而萧然的精神也一天天恢复过来。期间的治疗仍是痛苦的,可每次痛苦过后,他就觉得自己更加神清气爽。
不做治疗时,两人就一起弹琴、饮酒、聊天,发现彼此就像一座发掘不完的宝藏。了解越多,越互相敬重、赏识。
凤离飞第一天来就得到了唐玦的保证,心中释然,在唐府待了半天就告辞回金陵了。嘱咐萧然在宫中多留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康复再来金陵,萧然欣然领命。
唐玦从唐家开在京城的“明仁堂药店”回来,见萧然正在荷花池前挥毫泼墨,气定神闲。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走到他身后:“小兄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萧然握笔的手一顿,似有不好的预感,回过身来:“什么?”
“我刚在街上听到一个消息:皇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迦陵王谋逆案审结,一干主犯已于今日午时押往刑场斩首,听说总共有五十多人。皇上仁慈,只将主犯斩首,没有株连九族,连罪犯的家人也一并放过了。被斩之人有你的皇叔迦陵王,还有你舅舅……”
“啪嗒”一声,萧然手中的毛笔失手跌落,脸色发白,“唐大哥......我要回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