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善待犯妇一家,更感谢皇上开恩,饶过柳先生与犯妇母女的死罪。”
萧然微怔:“舅母可是看出来了?”
“是啊,当老爷被押离天牢,转到刑部大牢时,我就想,皇上可能要做出判决了。刚刚听小王爷讲他们已被处斩,犯妇便明白了,皇上是要将柳先生与小女另作处理。”
萧然心中暗叹,这位舅母,真是心细如发呢。
“皇上对柳先生特别器重,所以法外施恩,饶他不死,改为将他流放到亳雁州,到时皇上会暗中授意守将骆文轩重用柳先生。只是,柳先生是什么样的人,青鸾姐十分清楚。我怕他执迷不悟,辜负了皇上圣恩。舅母,为了青鸾姐的终生幸福,然儿希望你这位做长辈的也从旁劝劝柳先生。”
窦夫人苦笑,长辈么?他不过比自己小五六岁吧?点点头,感激地道:“皇上与小王爷宽厚仁德,是百姓之福。犯妇一定尽力……”
“舅母,即使舅舅不在了,你与青鸾姐也依然是我的亲人。请你不要这样排斥我,好么?”萧然恳切地看着窦夫人,目光纯净如水。这样一双眼睛,任谁都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窦夫人眼圈一红,刚才努力忍着的泪水又潸然而下:“然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是你舅舅对不起你……”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到萧然头上,目光充满愧疚、心痛与慈爱,“如果舅母记得不错,你才只有九岁吧?九岁的孩子……却已担负得太多、太多了……”
将窦惠卿下葬,母女二人与萧然在坟前祭奠一番。窦青鸾哭得死去活来,窦夫人却是格外的坚强,一直搂着女儿低声劝慰。
直到女儿安静下来,她才目注女儿的眼睛,一字字道:“鸾儿,娘一直尊重你的决定,现在也仍然如此。娘要对你说,既然你选择了柳圣俞,就让他成为能够带给你幸福的人,而不是让你自己陪着他埋葬幸福!”
萧然听得呆了,好个深明大义的舅母……
回到天牢,萧然命狱卒先将窦青鸾与窦夫人关在一起,顺便去看了一下窦夫人的囚室,发现那是一间独立的干净的囚室,与关押窦青鸾的那间比较相像。看来大哥对舅母也是暗中照顾的,一念至此,心中对大哥充满感激。
自窦青鸾被狱卒提走,柳圣俞的心里就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么多天过去,萧然杳无音讯,主公、窦惠卿他们也杳无音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将恐惧深深埋在心底,强迫自己不去触及。可现在,他发现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像地下的激流,已压不住冲天而起,形成漩涡。而他自己就像漩涡中的一叶小舟,几乎要被吞没。
胸腔里很空,又空又冷。
难道,一切都到头了么?难道,萧潼已将主公处斩?难道,萧然的毒已解?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在心中狂吼,睁大眼睛瞪着对面的墙壁,目睚尽裂。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铁门被开启的声音。“小王爷,请。”
他的身子蓦然僵住,脸上的肌肉却抽搐起来。
“柳先生,听到我的声音,你肯定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温润、动听的声音送入耳中,少年人身上那种荷叶般清新的气息绕到鼻端,柳圣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耳朵里嗡嗡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