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保住妹妹,也没有保住父王……”
郝日慢慢回过神来,盯着儿子隐忍着悲痛的脸,一字字道:“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孩儿担忧父王性命,今日赶来卢龙塞,只希望能以孩儿换回父王……”
“畜生!”一声狂吼冲口而出,郝日猛地举掌向郝凌脸上抽去。手掌将郝凌的脸打偏了,连着手腕的铁链同时砸在郝凌脸上。噗,一口血沫喷出来,郝凌脸上留下五根鲜红的指印,还有一道两指宽的红檀,迅速肿胀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白影闪电般扑到郝凌身边,堪堪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子,向后滑开数步。甩袖,一道劲风袭向郝日。
郝日像一只破麻袋般,被甩出去两丈远,一跤跌倒,摔得天旋地转,嘴角溢出血丝。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呆住,只有萧潼稳如泰山,静坐观望,唇边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冷笑。
郝凌发现自己被萧然扶住,扭过头,正对上萧然檀黑的双眸。那双眼睛里充满真诚,还有无法掩饰的疼惜,他不禁心头蓦然剧震。
顾不上有所表示,他轻轻推开萧然的手,脸上剧烈的疼痛使他的肌肉有些扭曲,他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慢慢走向郝日,伸手去扶他。
郝日站起来,死死盯着他,齿缝里发出犹如刀剑摩擦在砂盘上那种冷厉的声音:“你还算乌桓男人么?我宁可死在萧潼手里,而你兴兵夺下穆国江山,为我报仇,也不要你来向敌人求饶!你……你这没骨气的畜生,我恨不得亲手打死你!”
骆文轩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郝日,在我们皇上面前,你还敢如此放肆?只要我们皇上一声令下,今日便叫你们父子血溅当场!”
郝日咬紧牙关,刚才灰败的脸色,此刻已经铁青。
萧潼微微一笑,见萧然正扶着郝凌坐在椅子上,他扫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向郝日。四目相对,一种凛然的霸气从他眉宇间散发出来,令郝日浑身一震,刚才的气焰顿时收敛不少。
“郝日,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儿子?你若有乌桓男人的骨气,何必与长孙澜勾结,利用自己的女儿玩弄阴谋!白白垫上你女儿的性命,垫上你崂泉关内无数将士的性命,你有半点英雄气概,半点王者之风么?”萧潼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字字如重锤敲在堂上。明明不高,却听来震聋发馈,“你想兴兵夺下穆国江山?好,朕便给你这个机会!也成全你儿子的一片孝心!来人啊!”
他一声令下,堂下几名侍卫奔进来,屈膝跪倒:“请皇上吩咐。”
“将郝凌拿下,放开郝日,给他一匹马,送他出城。”
“萧潼,你想干什么?”郝日狂吼,无奈已经声嘶力竭,犹如强弩之末,全无刚才的狂劲。
萧潼稳稳地坐在那儿,却犹如站在泰山之巅,气吞天下:“朕成全郝凌王子的心意,用他来替换你。朕放你走,你可以回去厉兵秣马,再次兴兵。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夺下朕这铁桶江山!若是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便写下降书,亲自送来长宁,向朕俯首称臣,从此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朕既往不咎,并将郝凌王子完好无损地送还于你。”
“你……”郝日咬碎钢牙,目光阴鸷,“你将凌儿当作人质,寡人自会投鼠忌器……”
郝凌一愣,青紫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萧然看在眼里,暗暗叹息。真是痴儿,他父亲如此对他,他竟还孝顺至厮!
萧潼冷笑:“是你自己发起的游戏,朕只是陪你玩玩。朕现在已是赢家,还轮得到你来讨价还价?若再犹豫,朕可要反悔了。”
郝日嘴角抽搐不定,看了儿子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可只是一闪而逝。
然后,他慢慢垂下头,无声地表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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