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弟弟满脸期盼的表情,他只觉得心里发苦,可是萧然出征在即,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费力去教训他。于是挥了挥手,道:“起来吧,朕准你所奏。”
“多谢大哥!”萧然简直欣喜若狂。
“可是,如果你自食其言……?”
“小弟自请死罪。”
萧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郝凌再次出现在萧然面前时,身上的衣衫干净整洁,仪容也并无半点狼狈,虽然面容越发消瘦,可脸色还好,可见在狱中被照顾得不错。
他神情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他已经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是漂浮在这个天地间,无影无形的一种存在。
可是萧潼知道,他既提出求见自己,那就表明他并非真正无欲无求,他还有他的期盼。
“皇上将郝凌羁押,这么多天既不用刑也不审问,郝凌自忖,皇上绝非食言之人,那么发生了什么?可否让郝凌知道?”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萧潼不答反问。
郝凌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里慢慢露出分不清是悲哀、是苍凉、是失落、是茫然的表情,那种样子令萧然蓦然觉得心痛。他知道他必定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只是现在亲耳听到,毕竟还是强烈地震撼了他。
萧潼面色一凛:“你在丰渭县潜逃那次,朕对你说过,朕放过你,是要你自己亲眼看看,是谁不仁不义,是谁野心勃勃。朕已经放过你父王一次,若他一意孤行,朕便将乌桓纳入穆国版图!”
看着郝凌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萧潼冰山般的面容不动分毫:“郝日回去后马上调兵遣将,重新对我关塞发动进攻,并且损我卢龙塞守将骆文轩。朕本拟杀你祭奠骆卿,但朕尚有爱才之意,所以没有这么做。不过,朕不妨明确告诉你,朕意已决,必定让郝日成为亡国之君!”
郝凌的脚下晃了晃,铁链发出摩擦的声音。萧然默默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绝望的、隐忍的悲哀。
郝凌扯了扯唇角:“陛下真是天生霸主,手段过人。其实,若非陛下逼迫家父臣服,也许,这场战争就不会再次挑起。陛下雄才伟略,谋定而后动,胸中自有格局。事已至此,郝凌无话可说。能为国而死,郝凌死得其所。不过,只要陛下不杀郝凌,郝凌会亲眼看到——那个最后的结局!”
萧潼看着他,眼里露出赞赏之意:“郝日不懂赏识你,真是他的失策。”他向宇文方示意,“将王子押回天牢,朕会让他亲眼看到乌桓亡国那一日。”
“等一等。”郝凌忽然出声,神情变得有些急切,“陛下,可否告诉我,家父新派的大将是谁?”
“他叫郝厉。”
郝凌倒退一步,萧然在旁边看得清楚,他眼里瞬间掠过一种深邃的痛楚,脸色更白。然后,看向萧潼,艰难地启齿:“陛下,郝厉从小患有疯病,勇猛异常……可他只是个天真未凿的孩子,他不应该被卷入战争。请陛下手下留情,若是……有朝一日抓到他,还请陛下留他一命……郝凌愿代他一死……”
萧潼眉心一动:“他是你弟弟?”
“是,他是家父与异族女子结合的产物,他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他又长相怪异,一出生便被认为是克父克母的不祥之物。又加上他天生神力,不受拘束,动辄伤人,所以从小他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没有自由……”郝凌慢慢低下头,眉间涌过的淡淡的温柔与怜惜,“可他本性不坏,他只是有病。他叫我哥哥,只有跟我亲近……”
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敌人面前流露出软弱,郝凌清醒过来,掩去一切悲伤与痛苦,正视着萧潼:“陛下……”
“朕说过,你已经没有跟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已是朕的阶下囚。”萧潼斩钉截铁地道,“宇文,将他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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