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当年忍下了一切,不愿手足相残,不愿杀戮再在同门内发生,只是将唐俊逐出唐家。不是不恨,是逼着自己不去恨。那种痛是双重的,失去妻儿,又失去兄弟、侄儿。最亲的人在自己心上刺了最深的一刀,而自己却不得不用泥巴去把伤口涂上,涂了一层又一层,好让那丑陋的伤痕被埋起来……
如今,这位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儿,却回来向他请求,请求重回唐门。可以么?能够接受么?瑢儿,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揭开那个血淋淋的伤疤?
唐玦已经发现父亲的异常,他看见父亲眼里燃烧的火焰,那种幽幽的火焰,是深入骨髓的痛。他回头看父亲一眼,唤了声:“爹。”见父亲看向他,几乎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他忽然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这是他的父亲,永远能够在人前克制自己,沉稳如山。
他慢慢坐下,看着唐瑢,指指身边的椅子,和声道:“瑢儿,坐下,告诉我,为什么想回来?”
唐瑢却没有坐下,而是垂手笔直地站在唐玦面前,眼里满含着祈求,道:“大伯父,门主,瑢儿知道父亲罪孽深重,才会被大伯父逐出唐门。蒙大伯父开恩,将当年的仇恨一笔揭过,轻易原谅了父亲。可瑢儿是唐家人,瑢儿不想成为无根的浮萍,漂泊在外。瑢儿请求回到唐家,代父赎罪。请求门主收留,为门主效犬马之劳。即使只当门主的侍卫、随从,也是瑢儿之幸。”
唐玦震惊地看着唐瑢,一瞬间心头涌起狂喜的波澜。瑢儿,好样的,真是恩怨分明、顶天立地、有骨气、有担当的好男儿。想不到,五叔那样心胸狭隘的人,竟会生出这么好的儿子。
而唐傲的眼里也已经泛起潮气,他在心里露出笑容。爹,你在九泉下可曾看见,你最疼爱的俊儿,他有这样一位让人骄傲的儿子。他肯回来,他竟然肯回来,即使从最底层的职务做起,他仍然愿意做回唐家人。
多好的孩子啊!如果我能将他培养成出类拔萃的唐门子弟,也就弥补了对俊儿的不足了。这样,是否可以告慰你泉下之灵?
还要计较什么?那道伤口已经深埋在心底,就让它永远被埋藏吧。
他招手把唐瑢唤到身边:“瑢儿,你过来。”
唐瑢走过去,跪在他膝前,唐傲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就像对待自己年幼的孩子,语重心长地道:“瑢儿,你这样做,可曾想过你娘?她跟你爹立下约定,不允许梅若尘鸠占鹊巢,就是为了给你赢得在家中的稳固地位。而你却放弃了自己的家,宁愿回到唐家来?”
唐瑢一震:“大伯父,原来…….你对我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唐傲苦笑:“我放不下,谁让你们还是我的亲人。当年,若不是我,你娘也不会嫁给你爹,也不会生下你……一切都是我种的因,所以,我如何可以置身事外?”
“不,大伯父。”唐瑢激动地看着唐傲,语声微颤,“这不怪你,瑢儿可以理解,你是为了爹爹好,是因为疼他、爱他,所以才会管教他、约束他。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与大伯父无关……大伯父,瑢儿来之前,已去拜见过娘亲。她现在很好,心如止水,抛开一切尘俗的羁绊,她很安宁。这些年,她看起来没有见老,只是一派慈祥平和……她支持瑢儿这么做,她说,落叶归根,瑢儿始终是唐家人。”
唐瑢说着,看看唐傲,又看看唐玦:“大伯父,门主,求你们允了瑢儿吧。”
看着唐瑢那双坦诚、磊落的眼睛,看着他满脸请求、坚毅的神情,唐玦心里又酸又痛,轻轻叹道:“瑢儿,你可曾想过,被逐出家门之人,要重返唐家,必须经受脊杖之刑?”
“瑢儿知道,瑢儿不怕。”唐瑢朗声道,“只要门主接受瑢儿,瑢儿愿受任何刑罚。”
“瑢儿,你这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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