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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鹰展翅》

《雏鹰展翅》番外三 破茧成蝶 (十)
怎么可能还容忍她站在这儿?

    不,不,是我太紧张了,是我在瞎猜疑,是我草木皆兵了。

    萧然在看着她,那双眼睛明亮、纯净、真诚、坦荡,就像山间的泉水,洗去一切污浊;又如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到人心底。

    镜湖心头滚过一阵颤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仁慈?他为什么不是凶恶残暴之徒?如果是这样,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恨他。可现在……

    凌落从马上下来的时候,眼前一阵晕眩,身形一晃,几乎扑倒在地。一双手及时扶住他,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孤鸿。

    “四护法,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少年伸手上来,摸到他额头。

    凌落猛地推开他,一声嘶吼:“不要管我!”

    “师兄?”孤鸿吃惊地唤了称呼,扶正凌落的身子,对上他的眼睛。

    苍白的脸,充血的眼睛,英俊的脸上布满绝望的愤怒与痛苦,那种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不,这怎么会是他的师兄?师兄一向对他和蔼可亲,就像真正的兄长。

    孤鸿不解,胸口泛起钝痛,一把抓住凌落的手:“师兄,你出去一次,怎么变成这种样子?是不是发烧了?让我看看。”他执着地伸手。

    凌落狠狠咬牙。该死的,长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张干净的脸,叫人无法拒绝。还有萧然,萧然……

    “你是龙大哥的弟子,可比我年长,我们之间本来就像朋友一样。”

    朋友,朋友,多么温暖的称呼,可你不是,你是我的敌人。你给我带来亡国之耻,你夺去我的记忆,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们效命。原来,原来梦中那把刺向我的剑握在你手里。

    是你令我山河破碎、身世飘零,可你为什么还会对我温和地笑?为什么?

    他想仰天高呼,他想大笑、他想大哭,可他忍住了一切,慢慢将胸中的怒涛平复下去,哑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头疼欲裂,浑身燥热。”他看着孤鸿,干裂的唇边露出微笑,“没事的,请帮我禀告师父,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会儿。”

    “师兄,我去请大夫来为你看看吧。”

    “不必,练武之人,哪有这么娇气,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孤鸿不再坚持,扶着凌落进他房间,为他倒了杯水,看他喝下,然后躺到床上,他才拉上门,无声无息地走了。

    凌落闭上眼睛,镜湖所说的话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里,乌桓、联姻、崂泉、卢龙、丰渭、长宁、凤清宫、龙翼……那些字句、那些片断,在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拼起来,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图画,越来越清晰。

    门开了,一身灰衣的男子走进来,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床上紧皱双眉的男子。

    “不要打扰我,让我休息会儿。”凌落没有睁眼,只是低低吼了一句。

    “怎么了?”温和的语声在床边响起,凌落倏然睁眼,看到唐朔站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了,猛地颤抖了一下。师父?哈哈,师父,这个人,是自己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那样冷肃的人,却给了自己最温柔、最体贴的照顾,就像他的父亲。

    不!是假的,那些全是假的!他不是他师父,他曾经参与崂泉之战。对,他想起来了,那天夜里,当他接回父王与长孙澜时,被抓的穆国人中有他,后来的血战中也有他……

    仿佛有千万根针穿透他的神经,痛得他在被子里发抖。很好,终于想起来了,就像一颗火苗落入柴草堆,终于烧成熊熊烈火,照彻了本来漆黑的夜空。

    他死死忍着,向唐朔投去歉然的目光:“对不起,劳师父担忧了,徒儿想是得了风寒,没什么大不了。”

    唐朔伸手摸摸他额头,触手果然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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