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没坐到那张茵席上去。她跪光滑的地板上,张开双臂俯□去。宽袖也随着她俯身的动作翻飞起来。
“假父。”嘶哑的女声沉寂的室内响起。
过了好久帘内传来一声轻叹,“可还记得离开会稽有几年了?”口气平稳完全没有质问责难的样子。
纤长的眼睫颤了一下,“已……五年……”说罢,继续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不动。
“五年了……起来坐着吧。”
昭娖直起身来,坐茵席上。
“原本也只是想让随出去避一避风头,等回来,也没有记得那件事。谁知竟然是一去不复回了。”陈缺唇边浅笑,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
“娖……”昭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当年自己的想法一时间语塞。
“罢了罢了,都是陈年往事,现提起也无半点益处。”手下靠着凭几,陈缺笑道。他抬头隔着竹帘看着投帘上模糊的影。
“怎到了今日,还是丈夫的装扮?”
“外出行走,丈夫装扮再方便不过。”昭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自己膝盖前的那块地方道。先秦其实对女子的出行并不限制,其实是她已经喜欢上男子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一时间不想再变回女子的身份了。
女的身份会有什么呢?无非就是嫁,持家,生孩子,要是夫君心思花的话还要操心乌气沉沉的后院。基本都这么一个套路,昭娖的生母郑氏还是楚国贵妇的时候,也要看着后院里七国美女一肚子的闲气。
这种生活昭娖光是想想就从骨子生出一股凉意。几乎没有教过她要怎么操持家务,也没有教过她要怎么处置丈夫的那些姬妾。
那些女会的,她几乎是一窍不通。但是她会的,那些女甚至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她和这个世界的女性正统隔着一层。而她总是外面三过而不肯看一眼。
隔着一层竹帘昭娖看不清陈缺脸上表情如何,不过想来到了陈缺这地步的,就算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真的摆脸上。
“昨日那名士……可是沛公麾下的厩将?”陈缺靠着凭几问道,虽然是问,但显然他是知道的。
“是。”
“灵修?”此时称呼情为灵修,陈缺这么问想必昨日定是看出了什么。
昭娖也不遮掩解释,点了点头“是。”
“男女情爱,之常理。”陈缺笑笑,男女情爱情*事视作和饱腹之欲一样的秦朝,以昭娖的年龄如果真的什么男都不招惹,那才是真正的让觉得奇怪。
“阿娖当真一直这么做丈夫装扮?”正昭娖发呆的当口,突然听见竹帘内传来一句。幸好昭娖虽然有些游神,但话还是听进了耳朵里。
“如今世道争乱频频,还是着丈夫装束好。”昭娖答道。
陈缺对着似乎也没有过于深究的兴致,他的沉默算是认可了昭娖的这番话。这个孩子小时候就是当做男孩养大。君子六艺,剑术御车。女子不碰不学的,昭娖基本是摸了个遍。有些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想法也不奇怪。
“也该回会稽探望的母亲……”陈缺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有阿弟女弟。”
从陈缺那里出来的时候,阳光比来的时候更加炽热些。昭娖脚下虽然走的稳当,但脑子还是有些嗡嗡响。
当初会稽的时候,郑氏一直都没有再生孩子。结果等自己走之后一口气生了两个。
昭娖广袖中的手掐掐自己,疼痛中把神智拉回一些。郑氏当年不老,再嫁之后生几个也平常。就算是秦宣太后她也是有同母异父的弟弟。再嫁生子这年月当真非常常见普通的事情。更不会闹出孩子阻挠母亲再嫁指着后爹大骂“野男”的二货闹剧。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二货,恐怕下场就是被斥责不孝。不孝这种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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