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挑起淡色清眸略略地瞟他一眼,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宝儿晌午的时候是有来过,可你有何凭据断定她如今还在宫中?”
兰熙沉默着僵立良久,幽深黑眸定定地直视向华容,半晌后,哑着嗓子反问道:“她来了,你会放她走吗?”
“大胆狂徒!竟敢对皇上出言不逊,藐视天威!还不快跪下!”刘德顺眼尖地捕捉到华容眼底划过的一丝阴沉,立刻狗腿地出声尖斥,前方的一百铁甲卫亦齐齐一喝,庞大的威压顿时向兰熙张牙舞爪而去,意图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还我妻来!”兰熙不管不顾,定立阶下不动如山,手攥成拳,字字如钢。
刘德顺还欲再骂,却被华容淡淡地抬手止住。
“朕一直以为兰将军是性情中人,没想到竟能将情意藏得如此之深。十几年了,韦京里人人都道金鹰将军和李家宝儿是一双死对头。到现在朕才知道,原来你根本不是讨厌,而是极度地宝贝她啊……”华容眼里多了几道冷诮,目光含着讽笑不闪不避地刺向兰熙。
“臣一直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感谢有人眼拙心浊,微臣才终于能得偿所愿。”兰熙微扬起紧绷的下颚,眼里森芒似电,一字一句坚声道:“如今,宝儿人为我妻,心亦属我,倘若有人还想横刀夺爱,兰熙就是拼了这条命,逆了这道天,也决不答应!”
“大胆!”华容被这句激得狂怒,再也压不住怒火地厉斥出声。满场之下,顿时一片死寂,再无半点杂音。
“兰将军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半晌后,华容逐渐敛起怒色,眯起眼阴鸷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皇上非庸君,在如今琅国大举入侵的情况下,不会自毁万里长城。”兰熙不卑不亢,镇定地点出事实。
华容定定地看着他,不置可否。片刻后唇角勾起,淡笑若春雨初霁,一丝阴霾也无,全然不见方才剑拔弩张的危险,“兰爱卿,既然你执意认定宝儿人在宫中,朕念你劳苦功高,就特许你搜寻一番。不过要记得,下不为例!”这话说得蔼如春风,却暗藏着阴冷,叫人脊背上莫名窜起一股渗骨寒意。
“谢皇上恩典!”兰熙终于屈膝下地,行了一礼。
“爱卿平身。”华容泰然自若,挥手让众侍卫退至两旁,与兰熙隔空相望。两名器宇轩昂的佳男子对峙着,同样的姿容绝世,迥异的气势不分高下。
“爱卿想好要搜哪间殿了么?”华容淡笑依旧,满脸和煦。
兰熙微愕,没料到他真会如此坦然。稍作犹疑后,还是一指正前方的紫华殿道:“听说皇上近日起居理事全在紫华殿……臣斗胆,想进这里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