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伤疤忘了疼,狂妄起来,认为之前的战败只是偶然,琅国实际还是惧怕南韦,主张尽快发起攻击、将琅赶出南韦国境。可是,有些事,表现越平静,筹谋往往就越凶险……
望着鹤延山下静静流淌的大河,李宝儿蹙起眉头。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等待着什么,像这七月的白河一样,暗藏汹涌。
“笃笃”的登梯声响起,熟悉的女音从背后低低传来,“七月多暴雨。我最近翻阅到一些地理志记,上面记载着白河在史上多次于这个时节决口,造成死伤无数。”看到李宝儿转过身来,一身夫子儒袍的夜幽兰顿了顿,继续道:“据说,百年前,南韦瑟皇花重金秘密修建地下堤坝和水库,控制住水流,百姓们才得以安居。而那些堤坝和水库具体修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南韦最高机密的边防布兵图上应该有标记……”
宝儿一直用心听着,突然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脑中划过,快得来不及抓住。
“……我们拿不到布兵图,但看地形,南沙镇离白河源头最近,地势又高。你说,若要保整个边城不受洪灾,堤坝和水库会修在那里?”夜幽兰清透的眸子看着宝儿,平板的秀颜上难得显出了凝重。
“咯噔”一下,李宝儿一凛。“南沙镇”、“白河”、“七月”三个词迅速在脑子里串联起来,猛地绽成一大片黑色。
倘若,暗堤和蓄洪百年的水库遭毁……
大股寒气兀然从胸口涌上。“我去找孟老将军!”李宝儿皱起眉,抬脚就准备下台。
一只手急按住她的肩膀,“去了有什么用?请求立刻攻击还是撤掉整个边城守军?白河百年来都未再起水患,要做如此之大的决定,空口无凭,你这么说他会信吗?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宝儿迈出的步子生生顿住。银蟒骑归入南韦军后,她虽挂了少将军之衔,但实际还是听命居多,难以左右南韦驻军的总决策。这次,若无证据……
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后,男将打扮的女子眯起眼道:“那就让它有证据!”
“你想做什么?”夜幽兰蹙起秀眉,挡在前面。
“去南沙镇附近探上一探。”
“不行!”儒服女子板起脸,严肃道:“一者,查证此事不宜有太大动作,以免打草惊蛇。叫琅国那边得了消息,狗急跳墙直接毁了水库和堤坝就不好了;二者,南韦军中本来就对银蟒骑有诸多顾忌。你作为骑主,忠叔他们也有军职在身,无故擅离军营会给人留下把柄。”顿了顿,略作思索,“要去的话,还是我这个闲人合适。”
“太危险,你不能去!”李宝儿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我只沿着白河查查,哪里会硬闯敌营?!”夜幽兰淡淡看了宝儿一眼,幽幽再加一句:“就算你去,看得懂那些水利门道么?”
正中要害!
李宝儿默在原地。这种被毫不留情直戳痛脚的感觉……从小到大,又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其实……早该习惯了……
“小樱樱!无论刀山火海,奴都随你闯——!”妖娆的媚嗓带着明显还未睡醒的沙哑,从瞭望台顶稍下的地方响起。对峙中的两人头皮同时一麻,夜幽兰下意识拔足欲逃,可惜前路正被杵定的李宝儿堵死……
“大清早一个不留神,亲爱的你就跑了,看来奴还是跟得不够紧呢……”两条蛇一样灵活的手臂探出,圈住夜幽兰的细腰,带进怀里。男子尖细的下颌迅速顶住她的颈窝,眯起绝媚不减的桃花眸,爱娇地蹭一蹭,再蹭一蹭。
夜幽兰眼中现出绝望的波光,仅挣扎着明灭了几下,便陷入麻木……
看着这令常人无比肉麻牙酸的一幕,李宝儿却出了神,然后闭上眼,轻巧饶过纠缠得难分难解的两人,下了瞭望台,“你们先聊,查探一事……稍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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