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呼声渐弱,只剩了木板拍击肉身的动静,扑哧有声,间有飞溅之音。
有大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音色凄厉:“皇上英明,老臣愿待罪立功,彻查剩余何党!”
其余人一见,纷纷跪地泣表忠君之念,誓与何晏贼人决裂之心。
元荆不语,只低头去看摊在龙案上的奏疏。
这是自内阁当场呈上来的,未经司礼监披红的折子。
五十个人名,以小篆撰写,白纸黑字,最前头的,便是何晏的名字。
元荆拿过一边的朱笔,逐个圈名,却偏偏留下最前头那个。
“什么刺面充军,发配苦寒之地…”元荆低喃道。
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浓浓一层黑气。
“这名册还活着的人,即刻凌迟!”
“已经死了的,挖出来,戳尸!”
“全部抄家,诛三族!”
春宝跪在一边,抱着一堆酸臭之物,下身一股温热,腥臊尿液湿透了棉袍,却是忍也忍不住。
众臣已是大汗淋漓,两股战战。
话说那折子上面的许多人,其实多是罪不至死,虽说跟何晏走的近些,但好歹都是给皇上使唤了许多年的臣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未料皇上发了狠,竟这样不念旧情。
也不知那罪魁祸首,何晏如何处置。
想来该是也没有凌迟更骇人的刑罚了。
元荆放下笔,盯着最前头那两个字,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连一旁的喜连都跪了下去。
“皇上…”
元荆笑的愈发厉害,莫名其妙的,黑瞳里竟蒙了一层水气。
抬手抹去眼前氤氲,在看见的,却并非这死气沉沉的金銮宝殿。
而是自己未登基前的那个破王府。
半城缟素,红梅蔽地。
少年裸.露的身体刚劲修长,何晏穿上裤子,盯着身下的人,扬唇挑眉。
“看什么?给□出爱了?”
隐去眼底泪光,元荆眉眼间的煞气,竟做汹涌之势。
“何晏,赐鸩酒,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