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唇角微扬,有似魔魅。
却出乎意料的应了淮淮的愿,
“好,不过,你可要将他留下。”
淮淮急着将他往出推,随口答应着,“好好好,你快走罢。”
言毕,何晏人就没了踪影。
只这么一会,淮淮便是一头的凉汗,抬手擦去了,想起来一般回头朝门口去看。
跪在门口的宫人间,远远过来的两人,最前面的人面色苍白,眼下隐隐黑气。
虽神色温和,可跟在后头的人却一个个都绷紧了脸,大气都不敢出。
元荆环视跪在地上的宫人,挥挥手道:“都下去罢。”
一干人叩首言谢后,便尽数退下,只剩喜连立在元荆身后,低眉垂眼,木人儿一般。
元荆看一眼傻愣着的淮淮,“你在写字?”
淮淮分外的欣喜,点点头,“我给春宝写信,叫他过来。”
“春宝?”
“就是婳羽宫里的小太监。”
“差人叫过来不就成了。”
淮淮一窒,“你倒是同他想的一样。”
元荆音色淡漠,“谁?”
淮淮顿了顿,想着可不能叫皇上想起何晏来,到时候再恼了自己,得不偿失便,
“…春宝。”
语毕,又转身换纸,笔尾抵在下巴上,冥思苦想,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这个‘速’字如何写。
过了半盏茶的时辰,元荆耐住性子问,“你倒是写啊…”
淮淮羞愧看元荆一眼,“字不会写啊…”
元荆轻笑一声,“笔给朕。”
淮淮单手奉上,元荆接过那玉柄软豪,一手妙书,跃然纸上。
淮淮盯着那字瞅了半晌,“真是好字。”
元荆敛去面儿上笑意,“岂比的你一手。”
淮淮未多想其话间意思,只接在元荆下面的字写下去,却全然没有以往的笔锋浑厚,满纸淋漓,如蛇游走。
元荆实在看不过眼,冷声骂道:“笨死了。”
淮淮畏首畏尾,“皇上骂的是。”
紧接着又凝神屏息,一笔一划,很是仔细。
元荆望着他,神思恍惚。
只想着这人,还是傻了的好。哀哉众生,都为五欲所折腾,岂比的眼前,同他之间也这般恬淡宁定。
他好的时候,这种事却是想也不敢想。
宫外落雪,寂静无声。
短短一年,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又巴巴的过来,面虽隐忍,却也是献媚。
念及至此,元荆冷声道一句,‘摆驾’,便转身欲走。
淮淮捉住元荆的手,拦住他下一步动作,
“等等。”
皇帝的手,修长冰冷,浅黄的袖口上纹路缠绵,像是淮淮整日的念想。
张了嘴,淮淮声音毫无底气,“这宫忒大,一个人呆着,实在冷清……”
元荆微垂了眼帘,未有怒色,
也未说话。
旁边的喜连看的明白,躬身退几步,转而出门。
一更鼓缓,忘却前尘。
二更鼓寒,半晌贪欢。
龙榻上的人,依旧是和衣而卧。
元荆这一次倒是很踏实,不多久便熟睡过去。
未央宫内月色肆意,红烛涟漪。
躺在里头的人忽然睁了眼,黑瞳冷寒,尽是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