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不是故意说那么过分的话的……”塞琪一时无地自容,为自己的冲动万分懊恼,她怎么可以轻易地被不属于她的记忆影响?记忆里的女人对生命十分重视,这份重视催着她去跑出去,催着她去质问医生。
回忆起自己说了什么,塞琪羞愧地想钻地洞,到底是谁侮辱了医生这个职业,她可是连医生都不是……
罗看着内疚的小姑娘,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女孩软着音向他道歉祈求他的原谅,他却甩开了她的手,让她跌得头破血流。
这一回……他能不能伸手拉她一把?
“哭够了?”
“嗯……不对,我根本没哭!”小姑娘红着脸为自己狡辩。
“不,你哭了。”罗蹲下身,食指指腹擦过女孩的眼角,将她即将落下的眼泪擦掉,温热的液体像福尔马林液一样灼烫腐蚀指尖,罗迅速收回手,指尖却还是火烧火燎的,像钻入血液的病毒,罗在那一刹那是真想挖掉女孩的双眼,但是最后伸出的手还是轻按在她的肩头,“哭太多对眼睛不好,觉得委屈就不必勉强自己道歉,你已经13岁了,也不小了。”
“才没有委屈……”塞琪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一定是医生长得像坏蛋,所以我才哭的。”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罗看着女孩红红的眼眶,第一次有了那样真实的挫败感,“坏蛋”这两个字竟像一根温柔的刺,仿佛在多年前就扎根在他眼底无法拔出,这根刺因为女孩的眼泪而触动,拼命地想要让他的眼眶被血染红,可是罗知道,他不该那么轻易地被触动,“我会负责把你的病治好。”
“把看见医生就流眼泪的病治好?”塞琪抬手擦着又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瞳孔里盛满好奇。
“在你出院前,我会将你治好。”罗重复了一遍,语气郑重像是赌上了为人医者的尊严。
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了。
他可以无动于衷地对任何人拔刀,却唯独不会对自己的病人出手,这是他的底线。
这份底线有多浅罗当然知道,只要她好了,他手中的刀就不会再迟钝。
是的,没有人可以影响他。
能够影响到他的人早就不存在了。
世界的本质就是一个循环的错过,你左转的时候我右转,你右转的时候我左转。
谁也不知道亚尼萨兰岛是一座回忆之岛,时光的剪影都被一一保留。
曾经有一对兄妹踏遍了整座岛,一如童话般,哥哥是妹妹的阿特拉斯,妹妹是哥哥的阿克琉斯之脚踵。
只是没有人意识到,童话虐起来比什么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