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骨头都在颤抖。看着冷冻柜里奇异地不怎么熟悉模样的,有着与斯佩恩同样名字的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声音飘渺地象是别人发出来的。
“……艾滋……”好心带她来的护士小姐也是斯佩恩曾经的同事,她说的什么,李约完全听不清楚,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么一个词。
李约完全愣住了。他们之间相处的那段时间诸多细节突然有了解释。
他在高速车祸救助时对伤者很冷漠,而同时他却对李约的新治伤技术很执着也很着急。就是这个时间吧?他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知道没多少时间了。
他有严重的洁癖,连来咖啡馆都自带杯子,而且从不和她一起用餐。
他明明是个医生,可是自从认识她之后,却空闲时间很多,隔三差五地和她在外面厮混一天。其实,自家小弟应该是他最后一个病人吧?自从她们一家离开医院,他就辞职了。
还有,他说起那些往事时常有的那种……让李约这个大导演都无法表达的表情,原因它叫绝望。虽然这个绝望表现得很平淡,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更让人心酸。
最后的道别……李约想到最后的那通电话,突然后悔,她没有更温柔,没有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所以,之前说一起去墨西哥餐厅的约定,完全是骗自己的话了?”
李约以为自己会流泪,可是她竟然只是觉得完全无法思考。她见过太多死亡,但都只是不相干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下属,也没有感情,这却是第一次有一个被她放在心上的人死去,悲伤这类的情绪还来不及袭上来。她有些木呆呆的,把视线从冷冻柜移开,瞪着同来的护士,良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就我?他、他的家人……没……?”
其实,从死亡到太平间的过程还挺慢的,无论是家属的悲伤让时间延长,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可现在……斯佩恩才去世几个小时,可这里却一切完毕的样子。连斯佩恩的身体都已经冻硬了。
护士小姐声音轻柔,带着叹息:“没有其他人,李小姐,你是第一个。”
“斯佩恩的家人?”
“从没出现过。”
听了这话,李约突然想起了斯佩恩说起他的父亲,他的祖父时的模样,感情深沉,对比于现在孤单的他,李约今夜第一次流出泪来,象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抽泣起来。也不管眼泪花了她的妆。
后悔自己非要去参加狗屁的奥斯卡,没有在最后的时光里陪伴他。显然,她是他最后的朋友了。
后悔她没有更关心他,如果能早些知道他得了艾滋,自己用治疗术就算无法真正治愈,也能吊住他的命,等她找到办法为止。可是,她却只顾着享受着自己的感情,从未关心过他过于消瘦的身体。
后悔这半个月来,她一直以工作忙为由,从未给他打过电话。
“说定了。”
说定个屁!
可恶!可恶!
“李小姐,斯佩恩医生给你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