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哪里料想本来这么个精壮的小子也会成为病痨鬼!如今梁王弟弟是早已不在了的,可外头几个本家的都是不好惹,若那小子真出了事,我就真只盼着卫子夫早早生个男娃立了太子,那我们也就还有机会……但若是孩子还没生出来,那只怕又要一场乱战了……”
刘彻病重后,见寻常药物不见效,脾气愈见暴烈,亦开始学燕昭齐威派人到处寻求寻求神仙之术,然而各处找来的方士贡献的丹药和方术,却是毫无用处,反倒更透支了底子。
次年四月,卫子夫产下皇长子,当日即被刘彻封为太子,赐名据;然而国中事态却依旧如馆陶所言,众多强藩蠢蠢欲动。更不妙的是,北方的匈奴也有窥伺之意。
窦太皇太后心知刘彻病重而太子年幼,生母位卑,更无德服众,窦氏若要扶持他,很可能是搬了石头没铸成城却砸了自己的脚,她欲立当日栗姬的二子,废太子刘荣的胞弟河间王刘德为王储,以河间王为人素有德望,在藩王之中亦是最能服众之人,却犹可控制。
东西宫中一时剑拔弩张。
而在夹在这中间最难做人的却是两个女人,一是太后王娡,一是夫人卫子夫。
王娡为表诚心,一向在太皇太后面前唯唯,不敢僭越,然而这次却肯定是不赞同太皇太后的决策的。刘德当了皇帝,太皇太后还是太皇太后,她却不再是太后了。哪怕她还能坐在那位子上,想来也难保自身。毕竟与馆陶定亲后,她当日与栗姬可算是决裂的。她只盼着刘彻的病能早些好起来,闭耳不听其他事。
而卫子夫担心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弟弟卫青在平阳公主府上做事,却并不是寻常无知之人,在公主府也听得许多流言,进宫看她时便把局势都告诉了她。她知道恐怕自己的儿子登了基,皇位也是坐不稳的,反倒是成了众人的靶子。
她是弱质女流,本就是个大字不识半个的,宫里的小打小闹尚且禁得住,遇到这样的大事,可是慌了手脚,忙问弟弟可有对策。
卫青思前想后,只想出了一条方法,本不敢对自家姐姐说起,却禁不住卫子夫的再四央求。
“弟弟,这是你的侄儿,你忍心看他在世上没呆几天就卷入这样的风波里,不明不白地死吗?”
“弟弟,眼下局势紧张,如有什么不测,我们娘俩个都是不保的,你有什么计策,哪怕让我死了,我也愿意!”
“如今的对策就只有一个,我带着你和据儿远远地逃了开去,索性避开这危险之地!”
“你说什么混话,我怎么能抛下皇上一个人走!”卫子夫落下眼泪来。她本来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王储的,可是她的丈夫却偏偏只有她这一个儿子。
“我知道姐姐舍不下据儿也舍不下那皇帝,可若是都舍不下,就只有死路一条,除非——”
“除非什么?”卫子夫跪上前两步急切问。
“……唉!”卫青欲言又止,沉重一叹,“如果用这法子,保不保得住据儿我也不十分确信,但姐姐却可能……”这才是他不敢说起的原因。
“好弟弟,你就告诉我吧!皇上如果走了,我在宫里也没了庇护,本来就是能活且活的了……”
卫青闭了眼,面有愧色,良久才睁开,沉声道:“听说皇后和皇上并不和,这件事若要成,你却得去求皇后……”
“皇后?”卫子夫不解。这一年里,她只知道皇后似乎不关心太子之位,也不过问政事,只是在自己宫中游戏。
“唉!我竟真的说了!”卫青甩了自己一个嘴瓜子,颇有些对自己生恨,竟连这样的想法也能对姐姐讲出来,“姐姐,弟弟言尽于此。他日姐姐和据儿若有危难,弟自当拼死以救!那些个花花肠子,且都丢去喂狗!”
卫青说完,不待卫子夫再求,就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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