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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夹带几片雪花浸上面颊,竟可透过嗅觉闻到几丝清新的花香,似由满院的竹黄散出,又似含着情的雪花捎带而来。
素尧不觉霁颜。是物便要开,是花便要摘。何况自己这么一颗圣竹幽兰。
可她却不知,她非兰实竹,而是一株将要开出红花的针麻竹。一生素雅,偏艳红一出便结了残生。这便是竹子,旦见开花,便是终了。
窗外的雪花已成凛冽之势。
与孩子“打闹”半日极耗精神,夏桃长期里养成的入夜想睡不能睡的习性也经不住这大力的打压,倒在外寝榻上便睡死了过去。
夏桃与苏培盛连换夜侍侯老四也有近月了,起因便是那苏培盛有一日得了感冒,刘宝儿便赶鸭子上场硬替了白日的活,偏生刘宝儿有那么些夜盲症,侍侯着只惯点一盏远烛的老四不行,苏培盛便禀了老四把她提了出来。
自她替了几日“夜场”,老四突觉得对下也是严苛了些,便定了如今这么个一换一的法子,可不是断了夏桃几多睡时的逍遥自在。
胤禛如常的半夜醒来,依着远几上星点的灯光挑开帐帘把室内看了清真。
很安静。没有人。除了自个儿。
他起了身,步上几步挑开寝居的帘子望向外寝榻上。
果然,那人还在。
由着裹作一团的厚被子,胤禛便可料定。
远远有那夹雪的风声,渐渐,浅浅的鼾声也传进耳里。
她是不打呼噜的,更不说梦话。
胤禛知道的。可今日她却打起了呼噜。他皱紧了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今日打起了呼。是原本就打只是隐藏得好还是原本就不打今日只是偶发。没有厌烦,只是疑惑。他是讨厌打呼的,多年前还在宫里时苏海那老太监便因打呼叫其厌腻。
仔细听着她的呼声,不大,只像是换不过气来的隐躯。
上前了两步,在一团包裹里见那安态的睡颜。
她很压抑,连打呼都是少有的轻放。明明似个胆大之人却处处都是胆小的举止。
压抑,早已分不清是为自己的生存所需还是自卑低守。
胤禛直直地盯着这张素颜。鼓鼓的脸颊,小小的眼窝,低小的鼻子,好看的嘴。这是再实在不过的无华。
什么也没想,想多了便不自觉地头痛。只有对着这个一身是无解的婢子,胤禛才下意识不去想那么多。
淡淡凝出一股暗香,寻香而视,一株“玉玲珑”正悄悄依在木几上绽着天黄儿。
胤禛一向不在己室内放这些花草之物。一是不喜香气,一是不识花美。只昨日还未见此水仙,便知是她放于此处的。难得仔细打量了,见它小小的几朵淡黄到也素雅,并不如何讨厌,反生出一丝活泼来,到伸了指儿依顺了绿叶儿一下。再回头去看那淡暗里的睡人,便也止不住一个哈欠,捂住口儿往内寝走。
是该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