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培盛复道:“这王府是王爷的王府,奴才是王爷的奴才,王爷只能养活忠心的奴才。此后,是活是死,全凭你们自己揣度。”
没有一句质问,便了结了一条人命。
奴婢们心里清楚,这便是奴才的宿命。
主子从来不需要解释,也许他早已清楚一切或根本不肖去了解奴才们的行为动机。他只是要叫奴才们清楚地记得:叫你生是主子放纵,叫你死是主子定论。
不肖与这些奴才们周全。他要焦虑的事还太多,所能为竹桃这个奴婢做的,也不过如此。
胤禛这般告慰自己。
奴才与主子的区别,便在看待生死的卑微之上。奴才们
早已只能卑凉于命,而主子们却对生死付之争扎。
想死的未必会死,想活的未必能活。
白雪覆盖一切悲喜,直到午后,从来睡着便不觉得饿的夏桃同志终于被饿醒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职业经
再伟大的人,也不过是要分分秒秒地过日子。
大雪已急飘了一日,整个圆明园在白雪皑皑下寂静如野。
四宜堂里的暖炉不少,热烘烘烤得叫胤禛湿了内衫。可他并没出声,还是居在榻几上轻闲地看一本佛经。
榻下不远正有个暖炉,那只桃裹着夹色的貂衣就着暖炉勾着背坐在铺着厚厚绵被的方木上,偶尔从风衣里伸出一只手翻一页面前地上的话本。
胤禛收回目光,瞧一眼手边那杯正山小种,红褐的色泽、深苦的味道,往年里最叫他不能忍受的。可现在,很平淡地接受了。
很多事,你不愿、讨厌、甚至憎恶,可到头来,还是不得不屈从地默然接受。
想要做个完全的自己,谈何容易?
抬首间,胤禛抓皱了手中的经书。夏桃起了身,以暖炉上的开水新沏了青梅水替下了几上的红茶。
胤禛仔细看着杯中青淡的水色,刚刚正山小种留于舌间的涩味与迷乱的思绪迅速被清真主导。
原本白润的指骨上满是皱褶,深深地刻满了她的指背,在那深浅间,胤禛的心一纠纠的痛。若不是手里握着书,他可能会自然地执过她的手,为什么,他却说不清。可他毕竟没有。只是在她的左手食指骨间看清了那白裂的疤。
几乎便要问出口,却还是什么也没开口。视线重新回到佛经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不停暗诵着经文,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烦,就在眼前,就在眼前,难得一分清静。
夏桃敏感地觉出他的心思转变,不得其因,只得退了回去。
古书经灯,雪夜伴读。文艺的小资情节突得升腾。
夏桃觉得很美,不论是这意境还是这意境里的人。连着那松不开眉头的人,却能叫人莫明地安心。
浮世间的物质太多,反叫迷茫失了本真。
手里是这时最简单的诗集,不需要那么多词典释文,在安静的灯烛之下,你也可以因为入定而渲染出诗文的意境来。
越来越多的工具书反叫人失了自身天生的感悟。有时候,省时省力反而误入到失真无情的空白里。我们到底是为解题而活还是为生活而活?
转眼已是康熙五十一年,正月十五一过,京里和宫里如旧忙着皇上要巡畿的事。
这日胤禛午时才归,进了门话也未说上一句也不等菜上齐便坐下吃了一大碗面。夏桃见他如此,料定又是早饭才没及吃上的。想想老四也是极朴实之人,不喜女色、不喜鲜服、不好古物、不重吃食,除了脾气不太好叫人琢磨不定加某些偏激点要求过高之外到并不怎么像皇家的人。
阻了夏桃上前要替其换衣的举动,只是接过刘宝儿递上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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