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胤禛已是一身湿汗。他自认为桃花正与他使性,虽然气于她的小性子,却还是使了眼色给苏培盛上前去。
“夫人,夫人?”
那个身背一动不动。
苏培盛走近些,就着唯一的灯光,见她在阴影里似乎睡着了,正要安心,却突然大叫:“皇上——”
胤禛心里一纠,几步上前,就着奴才们移上前的灯烛把夏桃扶起,旦见她满面豆汗、脸色煞白,淡苍的唇龟裂开来溢着血珠。他突然就怕了,除了“夏桃夏桃”的唤着,始终压不住心神的慌乱与恐惧。
原来不论多痛,还是会爱。痛是衍生,爱却是本能。或许不见还是会活,可见了本能便再无法遮掩。
没有情感一样活,只是太过无味。恨着怨着虽然折磨,却还像个人。
梦里划过许多画面。
最快乐的小学校园,幼时租住房子外迷一般曲折的弄堂,父母每每争吵丢下重话要分开时那直到成年还会惊吓的恐惧心情,第一份工作被克扣工资“毁谤”出来哭得什么都在意不了的人满为患的地铁,胤禛背着她时微微低垂柔和却刚毅的半边脸宠,小四纯真无染瞳色里贴在她脸上的他的小小脚丫……
最终,她躲在黑暗里,一个人默默地哭泣。她知道她糟透了,自私而懒散,逃避而懦弱,无论是面对友情、亲情还是爱情。可她真的只是想谁都不受伤,真的是以为不反抗、不争辩、只承受就可以让一切和谐,却发现到头来什么都是一团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不知道为谁活着,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这个梦悠长、清冷而乏力,却终究会结束。就像感情,无论怎么在乎父母还是会离去,无论怎么付出友情也只是一次次淡无,无论如何相爱还是会一次次为不同的理由放开……
睁开沉重的眼睑,入目是一片的明黄,散在烛光里却有一种做旧的脏凄。
好累。却原来还是活着。
左手清晰的一次施压,叫她疲倦地用力偏了一寸视线。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双手握全了她的左手,直直而专注地看着她。
她要死了吗?
不觉一笑。
或许,这才是完美。
渐渐的,什么也不想,不想吃,不想喝,每天最多的事便是发呆,开始是对着天空,渐渐的,只是躺在床上也可以。
开始理解那些消极自杀者的心态。只是一时太无所事事、无所依念了。
重新闭上眼睛,只有晕眩欲呕的失离感主宰自己。
“我们——好好过吧……这一次……一家人——好好过……不再闹脾气了。不再想过去那些不愉快,不再在意谁对谁错……这一次,就你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好好过……”
在眩晕里载沉载浮不知多久。当夏桃终于睁开眼睛凝于他,他的眸色里是洗尽万千的温情与坚定:“夏桃,这一回,朕会当个好阿玛,会每天跟这个孩子说话,看他在你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会每天抚着他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和他额娘。”
他抚着她平坦腹部,情神却壮重而幸福。而看着她的神色里却无比认真:“夏,谢谢你。”
两行清泪戛然而下。
他们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假如再有相亲
五月末的天气燥热如洗,活过来的夏桃顿时觉得不能忍受,身体虚弱加之有孕在身,便是哪里也不去的窝在席榻之上有宫婢扇风亦觉得心神难看,昏昏醒醒常常自觉几日却不过几分钟。
胤禛见她睡不安生脸色青白只说气闷,食不进物对什么都无兴趣,便起驾出去圆明园。
修成之后的万字殿背山、居于水中,成卍字形,室室相通,无论在通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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