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如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一声一声的哎哟,看到的是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力不从心总跌回床上的王嬷嬷。
“世子爷,奴婢给爷见礼。”王嬷嬷手臂撑着床铺要起来,结果再次趴了回去。
眉头微拧,段如谨开口阻止道:“好了,嬷嬷别起来了,小心身体。”
王嬷嬷闻言眼泪哗就流出来了,感动地道:“世子爷还关心奴婢,奴婢鬼迷心窍做下糊涂事,没脸见世子爷了呜呜。”
“奶娘何出此言?莫非是世子夫人所言属实,而奶娘则是白日做了错事却没敢承认?”段如谨淡声挑明道。
王嬷嬷老脸开始发烧,尴尬地道:“是、是这样,奴婢确实摔了饭菜,但是一时冲动,真的无心的,奴婢决没有要给世子夫人没脸的念头啊,世子爷要相信奴婢。”
段如谨神色未动,问:“听下人说近日我不在时小厨房给世子夫人的饭菜都是卖相味道欠佳的,王嬷嬷说可有此事?”
“哎哟。”王嬷嬷抚着脖子上的青痕掉起泪来,哑着嗓子回道,“这事奴婢也是被她们骗了,原以为她们被冤枉了好心为她们求情,谁想是她们胆大包天,真做出欺骗主子的事。”
“国公府容不得以下犯上的奴才,既然连个饭都烧不好,采买的菜也是不新鲜的,那就换人做吧!”
段如谨的话不容置疑,王嬷嬷心虚不敢反驳,只是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两名老人儿就此被免了肥差,心肝都疼了起来,暗自咬牙怪陶言真事多,若是当初她忍一忍,给自己这个老人一点脸面,事情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至于奶娘……”
段如谨的话还没说完,王嬷嬷立刻哭起来断断续续地道:“世子爷自小就懂事,奴婢有幸成、成为您的奶娘是莫大的荣幸,世子爷小时候软软一团,奴婢日日夜夜地抱着,小娃哭了奴婢心疼得饭都吃不下去,小娃生病了奴婢急得觉都睡不好,世子爷渐渐长大了,模样越来越俊,才情亦越来越佳,奴婢别提多骄傲多开心了,总想着世子爷六岁那年得天花,奴婢日夜守在世子爷病床前的辛苦没有白费,您终归是好了。”
“奴婢说这些话并非是为了引世子爷心软好脱罪,而是向世子爷证明在奴婢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您,爱乌及乌之下奴婢也会尊敬您的妻子儿女,今日的事奴婢真真是无心的,奴婢愿意领罚,只求世子爷手下留情,给老婆子留些脸面。”
王嬷嬷厚着脸皮说了这一番话出来,臊得脸都抬不起来,看都不敢再看段如谨一眼,她不想失了体面,只求段如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不要让她在下人们面前丢脸。
想起小时候生病时的事,还有这么多年来她伺候自己的用心,段如谨心底一软,泛起犹豫来。
王嬷嬷见状有戏,心底一喜,张口又要说些旧时的事软化段如谨的心,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声,止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外面何事喧哗?”段如谨厉声向外喝问。
片刻后,有人弄清楚了因由来回道:“回世子爷,是世子夫人命人将两名关在厨房的嬷嬷带出来打二十大板,然后要赶她们去洗衣房,两位嬷嬷不乐意,正哭闹呢。”
“恶奴!做错事居然还敢不服主子命令,传下去,每人再加十大板,今晚就去洗衣房领差。”段如谨冷声下令。
“是。”外面的人去传话了,不一会儿功夫,不服的辩解及求饶声息了。
王嬷嬷眼皮子直跳,突然口干舌燥起来,想说什么话都给忘了。
被这事一打搅,段如谨恢复了些理智,不再心软,对凄凄地擦着眼泪的王嬷嬷道:“奴才对主子不敬按礼应该重罚,念在奶娘一把年纪且对国公府一片衷心的份儿上从轻发落,月钱减半年,眼下奶娘身子不舒服,就在房中歇两个月吧,院中的事不用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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