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窃窃私语,可惜,卫林下一句也听不懂,看他们的神情大概是笑她管男人喝酒了么?
昨日那个夸赞卫林下的中年女人绕过篝火过来了,端着马奶酒给卫林下,仍旧说着很是生硬的中原话:“秋夫人你福气好,秋先生识文断字脾气又好,你瞧,比起我们那些粗鲁男人不知好了多少倍,所以我们草原姑娘才喜欢他呢!”
“哎呀,您说哪里的话,跟他们比起来,我家秋水可是文弱多了。”卫林下嘴上应承着心里高兴着。
男人互相夸对方妻子好,不如别的女人羡慕自己更证明自己丈夫好呢。
因为很久没这样高兴过,卫林下自己倒多贪了两杯,草原上的酒后劲儿大,这吃吃喝喝结束的时候卫林下已晕乎乎满脸酡红浑身酸软无力了,奚临轩背着她往回走。
“奚秋水,你、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想我才白了头发呀?”卫林下趴在他背上,还腾出一只手顺起奚临轩一绺头发在指尖绕啊绕。
“当然不是。”奚临轩很痛快地否定了。
轻捶他背一下卫林下不满:“一句让人舒服的话都不肯说,奚秋水,你太过分了。过分,罚你明天去捡两筐牛粪。”
“嗯,行。”奚临轩说道。
“不理你,我睡觉啦,起码梦里还有人跟我说好听的,不稀罕,哼。”卫林下放下他头发,两条手臂紧紧抱着奚临轩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暖暖的宽宽的背很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回到帐篷把卫林下安置好,又拧了帕子轻轻给她擦拭了脸和手,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肉,瞧瞧那一点手扒肉吃的,嘴角、指尖都是油。
“丰收,你把折子先放着,我一会儿起来、起来看。”嘟囔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翻身朝里去了。
“不行啊,这份折子很重要,是先皇纳了妃子的。”奚临轩笑着说道。
过了片刻,睡着的人忽地坐起来,目光凌厉:“留中,不,撕了,烧成灰埋树底下烂着去。”噗通又躺回去了。
奚临轩哑然失笑,一边重又给她盖好被子一边轻轻摇头,这个女人哪,出去检查了下羊圈,抬头看一眼天,天空纯净得像一块蓝黑的绒布,星子闪烁,美丽极了,可惜这么美的夜晚他家的娘子正酣睡如泥。
回帐篷,轻手轻脚倒了些水洗手,一低头看见水里映出的满头白发。
曾经他以为伍子胥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是史家的夸张笔法,可到了他自己身上才知道是真,早在他被人护送至这草原的最深处他就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让那些世事俗物来烦扰他,更不想让他知道她一个人支撑天下的辛苦,虽知道她心思可却总是不自觉去关注,常常托人照顾了家赶着车走出几十里路去赶那些个集市,希望能听到一些平安的消息。
那一年,他听到集市上东来的人说九王围攻京城要叛乱了,他赶着车回来整晚睡不着,没几天头发竟渐渐变得雪白,想想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漫长得让人抓狂。
他从未像那时那样恨那个男人。不把他当儿子也就罢了,对一对孤儿寡母也要如此赶尽杀绝,竟然是亲下旨意召集九王攻入京城,如果当时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手刃了他,如果他的妻子儿女有不测,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与敌人们同归于尽,哪怕耗尽他毕生的时间。
关好门熄了灯小心翼翼把卫林下抱在怀里,当时的情形她耗了多大的心力才熬过来的?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受了苦也不肯说半句,这就是他的沉璧。
卫林下在他怀里动了动,忽而像说梦话似的阴阴笑了,有点狰狞,嘴里嘟囔着:“纳妃……再提就把他跟太上皇一样剃光了头当和尚去,哼哼……”
奚临轩苦笑,敢情还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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