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爷爷这样刚直又精明的人,那是百试不爽。
雨过天晴时,已是傍晚时分。遥远的天际一片火烧云,染红半壁江山。屋子里已然是菏泽一片,爸爸拿起细细的竹竿在低洼之处戳着洞,让水尽快的渗透进地表层。爷爷出门勘察粮仓去了,妈妈和奶奶正在院子里忙活。大伯父自从上班后就把一家子搬到厂里分配的小单间住了,原本拥挤的四合院一下子也敞亮了许多。
我一个人老佛爷似的盘坐在客厅的八仙桌上,摆弄着手里的小本子和铅笔,装模作样的描着爷爷的写的“葛大勇”三个标准的小楷字。时不时的偷偷瞄了一眼父亲脚下的泥泞,想想自己一双白嫩的脚掌趟在这乌漆抹黑的地上,就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宝宝爸爸问你个事。”爸爸拿着细细的竹竿贼头贼脑的瞄了瞄屋外,确定没人听墙角后,才神秘兮兮的跑到我跟前,压低嗓门说道。
“什么事?”我很大牌的挑着淡淡的眉毛,一副有话快说,没事一边呆着别打搅我的架势。爸爸牛眼睛一瞪就想权威一下,我得瑟的摇着手里的本子,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葛大勇”三个字。耽误我的时间是小事情,耽误爷爷培养祖国未来栋梁,那还不得被爷爷剥皮抽筋、就地正法了。
“宝宝真聪明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瞧瞧!写得多好!”爸爸赶紧赞叹的望着我手里的小本子,俨然那上面是一首举世震惊的“兰亭序”,而不是“葛大勇”三个鬼画符。好一通夸赞,直说得我小脸涨红,胸口隐隐的犯胃酸才堪堪停住。
“爸爸是夸宝宝,还是挖苦宝宝?!”这鬼画符都夸成这样,成心的吧!我嘟囔着嘴巴,不理会献媚的父亲,自顾自的继续描着爷爷镌秀的小楷。
“过几天爸爸去你简爷爷那里——”爸爸看自己抛出的诱饵对我毫无吸引力,一咬牙只得逼出心底里隐藏的挺深的秘密。如果不是我逼爸爸,估计他一准会自己偷偷摸摸的去。
“什么事情啊,巴巴~~~”我丢开手里的铅笔,眨巴着眼睛纯纯的望着爸爸那张憋屈抽搐的脸。
“你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爸爸无奈的瞅了我一眼后,神色凝重的低声问道。
“张爷爷腿脚好像不舒服。还有,张爷爷叫爸爸最近不要去他那里。”想到张爷爷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还憋在那个狭窄、没有玻璃遮风挡雨的潮湿阴暗的牢房里,我心里就空牢牢的酸涩。
“风湿病又犯了吗?”父亲忧郁阴沉着张刚毅的脸,一双浓眉紧紧的蹙成了一条直线,“宝宝知道张爷爷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让爸爸过去吗?”爸爸轻轻的揉着我圆滚滚的脑袋,悠悠的问道。
“钱梁明昨天和今天都去找张爷爷了。”我“傻不愣登”的斜着脑袋,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不解的望着爸爸。而爸爸阴郁的脸陡然变得一片铁青,紧握的双拳隐隐的露出森白的骨关节。
“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啪——”爸爸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声,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
“和平!吃饭啦~~~”年轻的母亲笑呵呵穿着围裙推门而入。爸爸紧握的拳头悄悄收了回去,硬生生压下心头喷涌而出的愤恨。
“恩!”爸爸故作愉悦的答应,将我从桌子上抱下来跟着妈妈向厨房间走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着桌子吃完晚饭,洗洗涮涮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毫无娱乐活动的年代,吃完晚饭就直接上床休息了。
“宝宝睡觉吧~~~”母亲阿英拉过小被子轻轻盖在我鼓鼓囊囊的小肚皮上,又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看我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正望着屋脊的圆木梁上,年轻的母亲坐在我的小床榻旁轻轻哼着歌儿,哄我入眠。
“呜~~~,太阳的味道。”我拉过被角捂住鼻子嗅着:棉絮是老棉絮,被面料也是粗糙的百脚虫花布。可就是这样朴素的被子却透着股自然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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